第22章 叽里咕(1/3)
叽里咕
谢祁年从宫人手中接过毛帕,上前将毛帕放在她的头上,手法轻柔地说:“听说安宁今日与人蹴鞠全赢了,所以过来看看下任女子蹴鞠比赛的预备魁首,如何的英姿飒爽,也好沾沾魁首星芒。”
谢安宁经不住半点夸,几句话便新月眼弯含笑,佯装谦虚地恭维道:“还是皇兄教得好。”
她话说得讨巧,眼中又全是洋洋自得,心里显然不觉得全是谢祁年教的。
若没有她的天赋,再好的夫子教导,也不可能会踢得如此好,说来说去,其实全是她自己的功劳嘛。
谢祁年一见便知她言语中,有多少等人夸赞的小心思,失笑勾起她的长发,一边温柔擦拭一边夸赞:“安宁很聪明。”
谢安宁笑了笑,想抬手自己擦,却被他力道不大地摁住。
“去那边坐,皇兄现在无事,可为安宁擦发。”他迎她去蒲垫上。
有人伺候谢安宁自然愿意,哪怕是太子皇兄也没觉得惶恐。
她难得乖巧跪坐在蒲垫上,白芙蓉似的裙摆逶迤在地砖面上,低下头颅,看着长湿乌发在兄长不沾阳春水的秀骨指上划过。
皇兄的手似乎不经意划过她的颈子,谢安宁被弄痒了,想要和他说。
她抬眸看见皇兄白璧无瑕的脸,心很轻地震了下,随后似发现什么惊讶道:“皇兄!”
谢祁年神色温和看来:“嗯?”
谢安宁抬手指着他的眼角,眨着含惊喜的眼眸道:“皇兄,我怎的才忽然发现你这有颗黑痣,好漂亮啊,我听人说这是美人痣,我怎么没有。”
说罢,她忽然好嫉妒,皇兄眼角竟然有美人痣,这颗痣长在男人身上显阴柔,长在女子脸上却刚刚好。
可恶,都是兄妹,她怎么没……啊,不对。
谢安宁心虚地垂下眼,含含糊糊地往收了收指头。
她和皇兄才不是兄妹,她假公主。
想到假公主,谢安宁开始担忧了,兀自在沉默中胡思乱想。
脸上温软的手指离开,谢祁年心中不舍,温声哄她:“安宁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谢安宁嗯嗯啊啊摇头道:“没,没什么。”
她满腹心事,谢祁年没拆穿她。
谢安宁忧郁了几个呼吸,心头又想到一个办法,不老实地朝着他挪动过去。
“皇兄,我想和你说个秘密。”
谢祁年瞥她又牵着阔袖遮住半张脸,殷粉水唇上下翕合。
“嗯。”他回眸用帕子裹着她的头发慢慢擦,眼前仿佛全都成了少女殷粉的唇。
舌尖粉嫩,贝齿张合。
他渐渐有些失神,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谢安宁见他做出认真听自己讲话的姿态,嚼舌时如坊间说人坏话的人般,偷偷摸摸捂在嘴巴上,无旁人也将声音压得很低。
“皇兄有件事我一直没与你说,你也不要怪我乱猜测,我就是瞧那南侯有些不对劲,他看起来不太像个正常人,可能是个变态喔。”
“嗯。”谢祁年仍看着前方,一目不错,连乌长的蝶睫也甚少动颤,思绪轻浮散乱。
谢安宁凑近些,继续说坏话:“我听说南侯帐中从不曾有女子,之前有人送美人去被他怒斥拒绝,却整日与那些白……嗯。”
瞥了瞥文弱白皙的皇兄,她换言道:“黑壮的汉子通吃同住,怕是有什么怪癖呢。”
在京城里狎妓豢宠的人不在少数,但都是暗地里来的,尤其皇室尤其不能沾男色,所以皇室中除公主外皆是爱美女子的皇子。
换而言之,她皇兄自然也是如此,且这话她点出来,皇兄定会对徐淮南警惕万分,届时徐淮南想勾引皇兄也没招。
谢祁年听闻后缓缓转眼,落在谢安宁身上。
她正忍着做坏事的窃喜,又不想被发现而压下嘴角,明眸闪亮。
谢祁年一时间没说话。
谢安宁见他听进去了,又继续上眼毒,话里话外都是南侯此人不仅狼子野心,还包藏霪心,最好远离他。
她双手托着下巴越说越高兴,待把洋洋洒洒的坏话说完,才听见皇兄面色古怪地开口。
“安宁是觉得南侯乃断袖,思……慕,我?”
听到最后一字,谢祁年心中泛起恶心,冷想南侯这蠢货只顾着阴他,没想到到头来反遭报应。
但他面上向来不显露此类情绪,平静地看着谢安宁点头。
“嗯,皇兄我发现南侯刚回京那日眼睛一直在你身上,你起身不便,他及时用手中抻杆扶你,还有,上次在福来客栈也是,他偷窥你,所以用伞揽你腰,不让你滑下去,还有……”
谢安宁一一列举,把自己说气了,义愤填膺得小脸泛红,发间一晃一晃的珍珠垂链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仿佛也与她一般生气。
谢祁年倒是听得面色不改,甚至倒了一杯茶温柔放在她的手中:“安宁先喝一口。”
谢安宁双手捧着茶杯,边呷边看他,看见皇兄唇角带笑,心咯噔一跳,杯中茶水洒在膝上,浸进裙中。
谢祁年见此抽出袖中锦帕,垂眸为她仔细擦拭,腔调如常含笑:“安宁说得对,南侯的确心更偏男子,我曾听闲人道,南侯每日帐中进入不同男子,他们亦或是书生,亦或是将领,亦或是普通百姓。”
他将那些书生抹黑为谋士,将领抹黑为下属,百姓为探子,却不会向安宁解释,因为没什么比南侯喜爱男子,更能阻止安宁靠近他。
就像他不会向安宁解释,在得知南侯意图回京时,他借微服私访下江南之机,去的并非徽州等地,而是亲自前往南城府射杀徐淮南。
不过当时射杀失败,反被射中了腰侧,南侯回京那日之所以留意他,并用抻杆点他腰,正因为那是他受伤之处,所以徐淮南当时应是在怀疑他。
后面福来客栈外他绊倒埋伏,险跌下冰河前无意间见南侯用靴尖挑雪遮掩设下的埋伏,用伞阻止他跌落冰河,不过是因为安宁在。
事后他去查过,确有部分埋伏残留未处理。
而这一切,现在都被安宁误以为南侯喜男,思慕他。
谢祁年想讥笑这徐淮南,面上维持得体的温和浅笑,贴心与她缓缓道来,余光留意皇妹因震惊而睁大的圆瞳,笑意愈浓。
只要安宁讨厌此人,避着此人,他便是不做君子又能如何?
“安宁,南侯爱男色早已是人尽皆知了。”他口吻唏嘘,长眉凤眸星星点点,诱她入言语陷阱中。
为防她过于担忧,谢祁年点到为止,着重点道:“但皇兄不爱男色,取向正……”
他说此忽然顿了顿,看向这些年越发生得面如芙蓉,有女人丰腴的小妹,将‘正常’二字咽下,自然吐出:“不要太过于爱女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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