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晋江文学城(3/3)
那块玉似乎对她很重要,慌张地爬着要去拾。
而她还没碰上玉佩,便被人捷足先登了。
谢祁年拾起玉佩打量,下意识捻着腰间那块血玉,眉头蹙起。
这是父皇的玉佩,宫中有此玉佩的皇子皇女并不多,从谢昭朝之后便没有了。
本来安宁也该有一块的,但因她是宫女所生,在冷宫出生,在出生时不慎跟着那宫女死后不见了,为何此宫女却有?
“太子殿下,那、那是奴婢的玉佩,能否请您还、还给奴婢。”
少女压得怯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谢祁年的思绪。
谢祁年低头,问:“这块玉为何在你手中。”
他以为是此人的生母乃当年偷盗玉佩之人,孰料少女笑得天真:“回殿下,此玉乃收养奴婢的养母说,是我出生时爹爹为我准备的,这些年奴婢一直戴在身边,所以这块玉对奴婢很重要。”
谢祁年凝眸看着眼前笑容天真的少女容颜,忽如醍醐灌顶,脑中闪过为何会觉得此宫女眼熟了。
和年轻时候的父皇眉眼生得有几分相似,不似他,生得更像母后,与父皇相似便少了许多,而眼前的宫女有七分相似。
与他一样的玉佩……
谢祁年沉寂的心猛然一跳。
此事尚需彻查,谢祁年默不作声地还了玉佩。
琳琅病弱的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太子殿下。”
她揣在怀中,重新爬上轮椅,勉强稳住残缺的轮椅扶手往外面推。
大殿里血味很浓,谢祁年若有所思地转头,却看见徐淮南屈膝握着从罩上扯下的干净帐子,正在一点点擦拭德妃的头颅。
接着,又见徐淮南用帐子提起头颅,起身转过五官深邃的脸看向他,温声问:“臣很喜欢德妃的头颅,能否带回珍藏?”
谢祁年蹙眉:“南侯随意。”
“多谢太子。”他和善浅笑,随后慢慢看向琳琅离去的方向,唇边笑意渐大。
-
公主殿中。
谢安宁从两人离开后便彻夜未眠,不停在殿中来回走动,时不时抓着头发。
竹云跟在她身边来来回回,好几次欲言又止。
不久前陪公主回宫,先是走进来的是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随后又是与公主不对付的南侯,两人脸上有不同程度的伤,巴掌、脚印、血痕,还有凌乱的衣襟与头发。
俊美各异的男子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好郎君,可偏偏不能出现在公主身边啊。
竹云心里坠坠不安,谢安宁亦是如此。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何事了,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之前那次她以为的皇兄竟然是徐淮南这也罢了,总归这段时间都是她享受到了,可偷偷被发现倒也不算大事,不该让皇兄亲眼抓奸啊。
而且这抓奸,她也不知到底是抓谁的。
好烦啊。
谢安宁丧气,疲倦地坐在窗边。
总之她完蛋了。
竹云在身后捏着她的后肩:“公主,要不要奴婢去打听太子殿下和南侯?”
谢安宁仰头眨眼:“要。”
竹云认真:“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会为你看好太子殿下和南侯的。”
谢安宁点头,心中对竹云的忠心颇为自得,待竹云出去后她会想到竹云刚才说的话。
好奇怪啊。
但哪里古怪她没想出来,耐心等着竹云回来。
不多时竹云便从外面回来了,也带来了消息。
整个皇宫和京城全是南侯的人。
谢安宁从椅上站起,美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你说什么?整个京城和皇宫都是徐淮南的人!”
这……怎么可能。
难道当真和梦里一样,造反的人就是徐淮南?
可竹云肃脸点头:“公主,奴婢没有打听错,现在一出殿,外面全是南侯的兵把守着,听说昨夜他护驾有功,陛下醒来后要册封他摄政王。”
“父皇疯了吗?皇兄又非幼童,何须摄政王辅佐,将朝中大权交给徐淮南,他……”谢安宁来回在公主殿中踱步。
竹云跟在她的身后,听见公主不安呢喃。
“徐淮南一定会造反的。”
掌控了皇宫与首都,又拥有摄政大权,且手上精兵无数,谁甘心只做小小的摄政王?
若是她,她早就谋反篡位了。
父皇是修仙,修傻了,还是被徐淮南控制了,谢安宁不确定。
她秀眉长横,咬牙取下挂在屏风上的披风,顾不得换衣装扮,就如此披在身上往外面而去。
竹云急忙追上去。
等谢安宁要出宫殿时,她才发现竹云所言不假,外面站了许多的陌生的卫兵,和京城里面的禁卫军不同,他们个个面含煞气,一眼便能看出是上过战场的精兵。
无人阻拦,她披发戴帽,一路朝着章台殿奔去。
沿路上,她听见不少宫人在议论昨夜的事。
待她走到章台殿时却被大监拦下了。
谢安宁直截了当:“大监,我要见父皇,徐淮南不能授摄政印。”
昔日待人和蔼的大监不似之前,揽着她摇头:“十五殿下,陛下现在病得很重,不见任何人。”
父皇从病时起便不见任何人了,整个皇宫中的人都知晓,除了她,此刻大监却将她拦下不准见父皇。
谢安宁俏白脸颊边浮着跑急的粉,还喘着软息,闻此言忽然一顿,随后定睛看着眼前一如往常笑得和蔼的老太监。
“父皇何时说连我也不见的?”
大监答得滴水不漏:“回十五殿下,清晨宫中谋乱结束后陛下闻言悲戚,身子一时缓不过来昏倒后,醒来后为摄政王放印后,便吩咐奴才们近日谁也不见,请殿下勿要为难奴才。”
谢安宁脸上的急切在他说完彻底淡去,没说什么。
大监看着这些皇子皇女长大,对眼前的十五殿下也有了解,见她杵立在此便知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去见陛下,而公主非要进去,他作为奴才必定是拦不住的。
正当大监为难之际,一直陪伴在嘉文帝身边的半仙道长,仙风道骨地从里面携两名童子出来。
半仙道长对谢安宁揖礼,“贫道敬问十五殿下恭安,陛下让贫道为十五殿下带句话,请十五殿下归去,陛下暂时谁也不想见。”
谢安宁闻言翻白眼,反问:“我都还没踏进章台殿,就算有人去通报,也没这么快,父皇就让你们出来让我回去,说,你们是不是囚禁了父皇,越俎代庖来传话。”
半仙道长没想到她说得这般直白,一时看向大监。
大监上前道:“十五殿下,奴才们万万不敢囚禁陛下,代陛下传话,是今早陛下猜到殿下会来,故提前吩咐了奴才们。”
谢安宁长声长调:“哦——原来父皇真修成半仙了,能算到后来了。”
大监尴尬。
谢安宁撇嘴甩袖:“罢了,我去找皇兄。”
大监见她终于离开的背影,缓缓长吁。
别的皇子皇女他有说辞能劝走人,唯有安宁公主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倔犟多思,嘴上有什么说什么,他真怕她再说出更多的骇人的话,好在人走了。
谢安宁疾步奔在宫道上,朝太子宫中住所华掖殿奔去。
还没跑到华掖殿,她急急穿梭在高阶梯上,忽然听见路过的宫人哗然。
她止步回首,看见午时的明媚天,不知从何时起霞光布满,而天边似乎有降落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顷刻化成一滩水。
她茫然抬手轻触鼻尖。
是真的雪融成了雨水,而现在早已入夏,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不可能会下雪,午时更不会有傍晚才出现的霞光,甚至旁边花枝绽开、树叶枯黄的景象都不应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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