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四章承乾召問(2/3)

    也真的从那一车车炭火,想到了宫墙之外的人。

    「柳家世代行医,那孩子年纪虽小,倒也知道如何处理外伤。」

    萧墨珩轻轻摇头。

    承元帝略作沉吟,又问道:

    承元帝在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过去从未留意过的东西。

    他原以为这孩子会急着说出一番道理,没想到萧墨珩只是坦然承认自己尚未读懂。

    这个回答避开了冷华宫所受的怠慢,也没有藉机向他告状。

    承元帝看着他。

    「你母妃今日如何?」

    「为何不找人问?」

    「为何记得运炭的车?」

    萧墨珩安静片刻。

    承元帝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

    承元帝直到此刻才知道,萧墨珩已经六岁,身边竟连一位正式啟蒙的师长都没有。容妃精神尚好时,还能教他一些;容妃病中无力教导,他便只能自己翻读那些旧书。

    「伤口是谁替你处理的?」

    萧墨珩低声道:「她说,受了伤便要医治,不能因为不怕疼就不管。」

    因为他真的留意到了雪天里往来的运炭车。

    「年关将近,宫中按例要设宴。可今年大雪封路,朝廷也要拨银,帮助受灾百姓过冬。」

    「她近来可有说过什么?」

    「那你可明白其中的意思?」

    「父皇知道她?」

    他看着萧墨珩。

    「儿臣还看见运炭的车。」

    「柳玄之带着孙女入宫,朕自然有所耳闻。」

    「只是如此?」

    承元帝问:「百姓呢?」

    承元帝看着他尚且稚嫩的脸,眼底多了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看不懂的地方,他不曾丢下,只是一一记住,等着有朝一日能找到答案。

    承元帝看着他。

    承元帝微微一顿。

    殿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响。

    承元帝看着眼前的孩子。

    「她没有问起你外祖父?」

    「这几日雪这么大,他们应当比宫里的人更难熬。」

    「疼不疼,伤口都要处理。」

    「儿臣看见那些炭,便想起宫外。」

    萧墨珩摇头。

    「平日都读些什么?」

    承元帝靠向椅背。

    「既然读过,可知道书中所说的『仁』是什么?」

    「没有。」

    「书上说,仁者应当关爱他人。」

    承乾殿内安静了许久。

    「宫外?」

    六岁的孩子尚不懂朝廷财政,也不知道宫宴与賑灾究竟需要多少银两。

    「柳初棠?」

    母妃近来确实不曾向他提起外祖父一家。至于藏在衣襟里的半块凤佩,她也只叮嘱他妥善收好,从未说明来歷。因此,他答得坦然,并无迟疑。

    「不明白,方才为何作答?」

    萧墨珩摇了摇头。

    「儿臣还没有想明白。」

    萧墨珩想了想。

    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不知道的,不假装明白。

    「若没有炭火与粮食,他们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没有。」

    他只能说出自己真正想到的事。

    「遇上不懂的呢?」

    「谁教你的?」

    萧墨珩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没有故作聪慧,也没有为了讨好父皇而胡乱作答。

    「还有其他宫人。」

    这已不像是在询问容妃的病情,而是在真正考问一名皇子。

    承元帝微微挑眉。

    「冷华宫没有宫人?」

    「你怕疼吗?」

    承元帝抬眸看他。

    「除了你母妃,冷华宫中便没有人能教你?」

    「儿臣认为,百姓能否安稳过冬,比宫中是否举办宴席更重要。」

    「《论语》《孟子》,还有几本史书。」

    萧墨珩想了想。

    承元帝看着他。

    「他们也有自己的差事。」

    承元帝听得出来,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受到冷落,只是不愿在御前提起。

    「母妃昨夜仍咳了几次,所幸没有再发热。柳老院使今日又来复诊,说病势暂且稳住了。」

    「宫墙、积雪、白梅。」

    萧墨珩想了想。

    承元帝沉默片刻,才又问道:

    「都能看懂?」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彷彿这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有这些?」

    承元帝看着眼前的孩子,沉默了片刻。

    承元帝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若是取消一次宫宴,宫里的人只是少吃一顿宴席。」

    「母妃只让儿臣好好读书,不必整日守在榻前。」

    「若只能先做一件事,你认为应该如何选?」

    「因为下雪之后,宫里送炭的车比平日多了。」

    承元帝没有说话。

    萧墨珩没有立即回答。过了片刻,他才轻轻摇头。

    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有些能,有些不能。」

    承元帝却久久没有开口。

    萧墨珩仍旧平静。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记下来,多读几遍。」

    承元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北境军报。

    他看见御案上摊开的奏摺,也看见承元帝身后那幅辽阔的山河图。

    「母妃病着,儿臣不想让她费神。」

    萧墨珩抬起眼睛,第一次正视父皇。

    「母妃教过儿臣一些。母妃精神不好时,儿臣便自己读。」

    「若还是不懂?」

    萧墨珩想起前日取药时结冰的石阶,又想起一路经过宫道时,看见几名宫人正将炭筐从板车上搬下来。

    「这几日上京大雪。你方才从冷华宫一路过来,可看见了什么?」

    「柳老院使的孙女。」

    萧墨珩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福公公抬眼看了一下承元帝,又很快垂下目光。

    萧墨珩没有用华丽辞藻,也没有说什么治国大道。他的答案简单得近乎直白,却没有半分讨好之意。

    「儿臣只记得书上是这样写的。」

    皇子年满五岁,便该由师长啟蒙。其馀几位皇子即便尚未进入弘文馆,也早已有专人教导功课。

    「宫里有高墙挡风,也有人送炭。可宫外的百姓未必都有。」

    片刻后,他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摺。

    「兰心要留下照顾母妃。」

    「现在看不懂,以后或许会懂。」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