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3)
那几个村民不忘附和:“谁还敢进,一屋子冤魂,大半夜路过都瘆得慌,好像能听见里头有人尖叫。”
钱旺的家在村尾,比村口安静得多,像是连风都不愿意往这边吹。
老郑坐下来,手撑着膝盖,叹了口气:“钱旺的事就那么撂了十几年,可把那一家子害惨了。”
范远抱住脑袋:“旺哥是不是被他们几个害死了?”
车停在隔壁村口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们不会是警察吧?老郑,咱们村又出啥事了,你别瞒着,整得大家更闹挺。”
她停在院门边,轻声问:“一家人全都烧死了吗?”
老郑的眼神忽然暗了下去:“哪还有啥家人,好像是过了半年不到吧,钱家起了一场火,半夜烧起来的,等邻居发现,火已经封了门。钱旺媳妇、老妈还有孩子,都没能出来,全烧死在里头了。”
钱玉没有停手的意思,扫帚一下接一下抡过来,嘴里的话像刀子一样往外甩:“你们这帮黑心肝的!凭啥给我弟弟定罪!你们凭啥把我弟害得家破人亡,又像没事人一样找过来!”
没人应。
许久她们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仿佛能想象大火的无情和人在火中的挣扎痛苦,心里堵得更厉害。
“我们是警察,前来调查……”
从老郑那拿到了钱顺姑姑钱玉的家庭住址后,秦朔开车立刻开车前往隔壁的村落,路上忍不住开口。
老郑摆摆手:“别在这里添乱,该干啥干啥去。”
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天上是厚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从老郑家出来,才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都是那会儿在小卖部门口坐着的人,为了看热闹,竟然守在了家门口。
几个孩子应了一声,赶紧往自己家跑。
“那个人问我那天晚上那帮人离没离开过厂子,厂子有什么地方能藏尸……”
姜衍之下意识侧身去护身旁的许久,跟在他身后的秦朔没躲过去,竹扫帚的枝梢结结实实抽在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郑长长叹口气,站起来:“我带你们去看看。”
范远摇头:“没看清,我醉得厉害,现在一想太不对劲,我们平常上工,生怕我们耽误事,都不让我们多喝,那天好像故意的一样,每个人都醉醺醺的,睡得跟死猪一样。”
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嘴上叫着“来了来了”,一个穿着线衣线裤的中年女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正是钱玉。
谁都没有回答。
老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阵子,钱家人走在路上都抬不起头。”
“可不咋的,跟闹鬼一样。”
十一年后复仇的开端,也是一场大火。
“老钱家又啥事,难不成抓到钱旺了?”
“对,当时顺子好像在他姑家帮忙扒苞米,那宿没在家住,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老郑站在院门口没进去,只抬了抬下巴:“就这儿,烧完之后,没人动过。”
他又敲了一下:“请问,是钱旺的姐姐家吗?”
钱玉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谁啊?”
路越往前越不好开,车子停在一个小道里,车灯熄灭的瞬间,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整个村子吞了进去。
秦朔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不论是与不是,都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老大,你说钱家的大火,是意外吗?”
秦朔望着范远:“为啥这么问?”
钱玉家的院门是两扇铁皮焊的,漆皮剥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透不出半点光。
从范远家出来,老郑把他们几个人带回来自己家,老郑媳妇给他们倒了三杯热水,客套两句,回隔壁的屋里去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村民说:“好好的一个家啊,就剩个独苗苗了。”
姜衍之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在那座焦黑的房子上,眼前浮现厂房那半边的焦黑。
三个人摸黑往前走,脚下的土路软塌塌的,踩下去带起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钱玉重复了一遍,在确认他们的身份后,下一秒,她转身抄起靠在墙根的扫帚,扬起手就挥了过来。
秦朔心里憋着股火,问:“是钱顺吗?”
一座孤零零的焦黑房子立在荒草丛里,墙体裂着缝,窗框烧成了炭,屋顶塌了一大片,露出一截发黑的房梁。院墙塌了半边,碎砖头散了一地,旁边的野草倒是长得疯,比人膝盖还高。
秦朔问:“是发生了啥事?”
在对赵德柱进行严刑拷打后,凶手得到了其他参与者的信息,接着是潘红利、朱超,如果不是蒋家业跑了,现在也许已经遇害了。
姜衍之抬手敲了敲门框,铁皮发出空空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姜衍之话没说完,钱玉脸色忽然变了:“警察?你们是警察?”
见人出来,有个大爷直接问老郑:“老郑,这是啥情况,他们是啥人?”
成群结队的小孩,手里拿着木棍在道上跑,家长站在院门口喊:“都几点了还不知道回家,数三个数,别让我削你。”
“你们别瞎打听。”
没等老郑说话,那几个村民又抢先说话:“他家大儿子还活着。”
“来问老钱家的事,你们赶紧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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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朔又问:“你知道钱顺现在人在哪吗?”
凶手从范远这里知道了是赵德柱叫走了钱旺,所以,赵德柱成了第一个目标。
“这上哪知道去,”老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那场火之后,这个家也彻底毁了,孩子被他姑姑接去一块生活,他姑在隔壁村,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也知道现在咋样了,多少年没见过了。”
“你们这些警察,呼呼啦啦来了好几趟,挨家挨户的问,事闹得那么大,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明明钱旺不是那种人,可乡亲们哪管这个,名声这东西,一旦沾上屎,多少年都洗不掉……”
姜衍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老郑说完,才开口:“钱旺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秦朔在前面打着手电,光柱扫过的地方,露出几棵歪脖子树和坍了半截的土墙。
这么一说,更没人走了。
“啊——疼疼疼!”秦朔龇牙咧嘴地往旁边跳,揉着后背直抽气,“别打了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