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3)

    姜衍之把话题拉回来：“她收拾行李箱，不是要和你走，她是要去哪？”

    姜衍之挡住了他的路。

    他慢半拍地认出了姜衍之，又看到许久的脸：“你们咋在这？”

    许久放学后赶来了刑警队，办公室里的烟味扑面而来，新烟旧烟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没谁，”汪杰的声音低下去，“反正我也没找到，只能算了。”

    “我不知道，她没说，她现在巴不得甩开我，去过好日子，哪肯告诉我那么多。”

    秦朔过来抓向文峰的手腕：“我们是依法办事，有啥话咱们去局里聊。”

    纸上的红印章在白纸黑字间格外醒目。

    姜衍之没有浪费口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周丽霞看：“逮捕证，请配合。”

    汪杰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她好像挺急的，一直催我走，还说不签字也行，让我把钱收了，让我不要再赌了，还完债，找个活儿干，不然一辈子就完了。”

    “那一万被我输没了，我想找她再拿点，”汪杰手指快被抠破了，“我真的就是要钱，我杀了她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汪杰干瞪眼，完全是被拆穿后的恼火，又碍于身处审讯室，无法发作。

    火车站出站口人来人往，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司机扯着嗓子揽客，小贩推着车卖茶叶蛋和呼苞米，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

    周丽霞抬手打掉秦朔的手，声音尖了起来：“啥法不法的，你们啥人，凭啥碰我儿子？”

    汪杰搓着手指：“我找她要钱，之前说好的，她给我一万块，我以后再也不会缠着她。那天我到她家里，她生怕我反悔，不知道从哪搞了一张啥协议书，让我签字，我说那就算了，我不要了。她说不行，必须签。”

    秦朔弓着背，在那些人的脸上，来来回回瞅，生怕错过向文峰。

    姜衍之随手拎了拎，的确沉，高三没什么课本，但卷子练习册多，一科好几本，加起来就沉了。

    秦朔不老实，过去拎了拎，面如菜色：“老大，大老大天天背这么沉的书包，会不会长不高啊？”

    “最后你签了吗？”

    一页一页在她手里翻过去，像是握着打乱又重组的牌。

    姜衍之追问：“你找过谁？”

    向文峰一瞬慌了，手指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啥案子啥林玉兰，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你们在说啥！”

    秦朔记录的手一顿，抬头：“向文峰？”

    姜衍之问：“你走的时候，林玉兰是什么态度？”

    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搁，里面的东西太沉，“duang”地一声响。

    姜衍之用力拍下桌面：“注意你的言辞。”

    “那又咋了？”汪杰猛拍桌子，情绪再次激动，“我又不是白吃白喝，我一直风雨无阻车接车送她上下班，她被人欺负，我打算连命都不要，去找那个人算账！”

    “啥抓人，我发现你这小孩总是胡说八道，让人下不来台呢？”

    “我们是刑警队的，”姜衍之把证件收起来，“有个案子需要向文峰回去配合调查。”

    “向文峰在审讯室？”

    许久抓起桌上那份最新的案情汇总，几页纸翻得飞快。

    “周阿姨，我们来抓人的。”

    后面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深紫色外套的中年女人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抓住向文峰的胳膊，气喘吁吁的问：“小峰，这是啥情况？”

    周丽霞认出了许久：“这不是许家的小姑娘，咋跑这来了？”

    “八号那天早上你送她回到家，在她家待了那么长时间，”姜衍之盯着他的眼睛，“你们谈了些什么？”

    秦朔真是看不上这个没出息的男人：“她给你还了多少赌债，你心里没数吗？你咋心安理说出这种话的？”

    汪杰的嘴张了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外头的天黑透了，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把墙上那排“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标语照得明明灭灭。

    姜衍之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找过那个人？”

    秦朔冷哼：“你是舍不得林玉兰这个免费的血包吧。”

    秦朔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八点半到火车站，咱们现在就去，直接把他带回来。”

    “没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舍得就这么和她散了。”

    姜衍之把证件亮了一下：“向文峰，你涉嫌杀害林玉兰，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调查！”

    于哥他们熬出来的小区监控和向文峰车辆轨迹，郑哥他俩重新从林玉兰家里提取的物证照片，还有，方芳冯燕汪杰的询问笔录……

    汪杰“啊啊啊”地无能狂怒了一会儿，颓然地抓了抓脑袋：“我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我承认。可我为她做了多少事？当初她身无分无，是我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日子好起来了，居然想一脚踹了我，门都没有。”

    向文峰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比谈订婚的那天乱一些，他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正低头看屏幕，没注意到前面站着的人。

    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车次信息。

    “所以，那个人是谁？”

    “之后呢？”

    “我儿子做错了啥，凭啥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许久怔了怔，看着周丽霞，没有什么反应。

    “那天你去振江小区，到底是为了什么？”

    “姓向，家里挺有钱的，开个奥迪拽得二五八万多。那王八羔子贼他么精，不管是家里还是厂子，身边总有人，搞得我根本没办法近身。”

    “我拿钱就走了，她送我出的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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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文峰往旁边挪了一下，姜衍之跟着挪，向文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头看是谁在碍事。

    汪杰情绪激动起来：“对对对，就是他，这个畜生仗着家里有钱，干的全是混蛋事，要不是我没能力，我非要亲手阉了他。”

    向文峰所乘的车到了，人群呼呼啦啦地从出站口挤出来，各个肩扛手提，脸时不时地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