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3/3)
老板的目光从警徽移到秦朔的脸上,又去看站在门口的姜衍之和许久身上,两眼一黑,一下就认出了他们。
整个人像被人拿针轻轻扎了一下,往外推法器的手,顺势收了回来:“哎,你们来了啊。”
老板生怕他们三个说出什么话吓到客人,赶紧和客人说:“这位女士您今天这事儿咱们不急,您留个联系方式,过两天我登门去给您仔细看看,给你好好破一破……”
女人有点急:“你不是说我和我老公拖不了了吗?”
“这是我为你算出的最好的时间。”
老板连哄带劝地把女人送出了门,关上门后才转过身来,看着三个站在他店里的不速之客,脸上的笑垮下来,变成一副“你们怎么又来了”的表情。
“我说警察同志,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你们这是要干啥?”
许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八仙桌上,照片上拍的是那几件从马必胜家里带回来的祈愿摆件。
“这几样东西,眼熟吗?”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眼熟啊,都是我以前店里的东西,咋了?有啥问题吗?不会又和啥案子扯上关系了吧?”
“你认识这些东西的主人马必胜吗?”
“什么马必胜,有照片吗?”
许久把马必胜的照片的照片推过去,老板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认识。”
秦朔在旁边插了一句:“你把东西卖给人家,现在说不认识他?”
老板两只手一摊,表情无奈:“我卖了这么多年东西,来来往往这么多客人,咋可能每个都认识呢?有的人一走一过,进门转一圈,选中东西付钱就走,我总不能每个都追上去调查户籍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马必胜家里的祈愿物件不止一两件,光是照片上拍下来的就有四件,完全不是老板口中“一走一过”的客人。
许久看了一眼老板那张透着精明和圆滑的脸:“你没有说实话。”
老板咬死不认识马必胜:“一般来我店里两回以上的人我不可能不记得,但我真不知道什么马必胜的人。”
许久把照片收回来,换了一个方向问:“你店里有没有卖过让人起死回生的物件?”
老板吓了一跳,原本摊着的两只手缩回来,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你们这是要干啥?我可是正经生意人,不搞那些邪门歪道的。起死回生都是话本子上的东西,你们可不能往我头上乱扣帽子啊。”
“你们店里有没有销售记录?”
“没有。”
老板嘴上这么说,两只手却下意识地往柜台底下摸了摸,许久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一下,没有点破,只是把手撑在柜台的边沿上:“既然你不想在这说,就跟我们回局里聊吧。我们怀疑你涉嫌公开宣扬迷信,扰乱社会秩序……≈ot;
“别别别,我这小本生意,哪里需要这么折腾。”老板脸上堆笑,弯腰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本皮面已经磨得发亮的笔记本:“这不,记录都在这儿呢。您看,我们做生意的,讲究个有据可查。”
许久拿过来,翻开,本子里密密麻麻地写着日期,物品名称,售价和备注,其中一页还夹着一张折成四折的批发单。
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手指翻页的速度不快:“你的进价和售价之间,差得挺多啊。”
老板的脸上那层圆滑的笑纹丝未动:“没办法啊,进货、运输、店面费用、人工成本……还有加工费和包装,一个物件要摆到货架上,背后都是成本的。≈ot;
姜衍之接过来看了一眼:“进价五块的玉牌,你卖三百八,还真是暴利。”
老板的笑容有点僵:“做生意嘛,总是要这样吗?”
许久问:“你的进货渠道是哪家?”
“西郊的木心加工厂,”老板说,“他家就专门做这些的,我每次去选货他们都会帮我打上我店里的标志,不说别的,我天机堂的名头,就值这个价了。≈ot;
“所以,不排除加工厂打着你的名号卖这些东西吗?”
老板一拍大腿:“只能是这样了,不然我也想不明白,我的东西怎么卖了却没有印象呢,我得找他们算账。”
老板跟着他们三个人往外走,锁上大门就要上车,秦朔挡住副驾驶的门:“你要干啥?”
“你们不是去木心的老板,正好拉上我,我也要和他算账,怎么敢冒充我?”
秦朔不知道这合不合规,扭头去看姜衍之。
老板说:“你们带上我,我给你们指路。”
姜衍之点头:“上来吧。”
路上老板直念叨:“想不到这木心的老板也是个黑心肠的,当年要不是我找去和他合作,没准儿他那破厂子都开黄了,结果他居然敢背着我偷卖我的货,还一分都不分给我。”
车子在夜色里穿过市区,又开出郊区的公路。
路灯渐渐稀疏,路两侧的建筑物也矮了下去,从居民楼变成平房,又从平房变成连成一片的树林,里面藏着几个铁皮厂房。
木心加工厂的招牌在车灯的照射下闪了一下,锈迹斑斑的铁皮牌子,歪歪扭扭地挂在门口的铁栅栏上,上面油漆写着“木心加工厂”。
厂房的大门是两扇推拉式的铁门,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整栋建筑像一只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悄无声息。
姜衍之把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熄了火,车灯灭掉之后,四周的夜色一下子涌上来,把几个人裹进一片沉甸甸的黑暗里。
老板心慌地去抓秦朔的手,压低声音说:“警察同志,要么车灯别关了吧?黑灯瞎火的,有点吓人啊。”
“你不是大师吗?还怕黑?”
“我就是天师,我该害怕也害怕啊?况且人家这里生产的都是啥,咱们要有敬畏之心。”
“你自己要来的,现在又害怕,你上车里等着。”
“不行,我自己害怕。”
许久看了眼整排的铁皮房,一丝亮光没有,也什么动静也没有。
秦朔四下看了眼:“后半夜了,这个点儿估计人都睡了。”
姜衍走到铁门前,伸手敲了几下:“有人吗?”
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夜色里传出去很远,又敲了一遍,比刚才重了一些。
没有人应。
许久侧过身,把耳朵贴近门缝听了片刻,里面很安静,不像有人的样子,八成厂主平常不住这里,他们跑空了。
一阵冷风刮过来,许久打了个哆嗦,正要收回身子,忽然顿住。
隔着那层厚重的铁皮门,传来一声闷闷的撞击声,一下又是一下。
许久转头看姜衍之,姜衍之也听见了。
姜衍之没有犹豫,从旁边拿起一根细长的撬棍,插进门缝,肩膀抵上去,铁门的插销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扭曲声,整扇门在他的推力下朝里滑开。
手电筒的光柱探进厂房的瞬间,照亮了空旷的车间,机器停着,传送带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木屑和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木料和机油的气味。
厂房中央的机器上悬着一根粗麻绳,下面垂着一个人形,脚上的劳保鞋正一下一下地磕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咚咚咚。
作者有话说:
我的脑袋里现在都是“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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