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3)

    陈昊天伸手帮他把下巴推回去:“找到郭友的踪迹了吗?”

    那个在疗养院里胡诌了一番,被护士拉走的老人。

    许久深吸口气:“你离开不久给我打了电话,可我赌气没有接,我想的全是,谁让我回到许家之后,你总是不联系我,总是不来看我,那我也不要接你电话,也不要看到你。”

    许久有点无措,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兜住姜衍之反扑而来的情绪。

    “我不想和除了你以外的人亲近,哪怕那个人和你用着同一具身体。”

    “我不知道那是临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再接到的时候,是路人打来的,说你浑身是血躺在霄云胡同,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濒死了,送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你不好奇未来什么样吗?”

    一片沉默。

    许久照做,擤出鼻涕,才觉得鼻子通了。

    秦朔揉了揉后脑勺,嘟囔了一句:“反正杨柳抓到了,拔出幕后的钉子也指日可待了。”

    陈昊天用没伤的右手推了秦朔一把:“还不是因为你太蠢?要不是你迟迟失联,我至于冲上去找你?”

    姜衍之说:“你原本很讨厌我,只要我靠近你,你都会觉得晦气。”

    姜衍之从旁伸过手,捏了捏她的手:“是我的错,不哭。”

    许久侧过身看他:“你之后还会避开我吗?”

    “我生日的那天,你不请自来给我送礼物,我对你恶言相向,丢了你的礼物,赶你离开。我接到了你的电话的……”

    “你很愧疚,”姜衍之的语气很平,陈述一个他想通了的逻辑,“因为我死了,你对我充满愧疚,才有了如今的种种。”

    姜衍之从床头柜拿起卫生纸,扯下一段,叠成两折盖在许久的鼻子上:“擤一下。”

    秦朔挺了挺胸,不小心扯到了伤处,眉头拧了一下:“我还行,毕竟我是练家子的。”说着,偏过头看了一眼陈昊天,“他就差多了。”

    许久急着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时是看不清……”

    许久又想掉眼泪,紧着仰起头。

    电话的事,一直是她心里解不开的疙瘩,是她始终过不去的坎儿。

    姜衍之的脸“轰”地一下红了,整个人像熟了一样,耳朵,眼皮也跟着红了。

    所有的一切完成了闭环。

    姜衍之把鼻涕纸丢在旁边的垃圾桶,小声问:“疼不疼?”

    许久眼泪又止不住了,赶紧抬手压住眼睛:“姜衍之,你不要惹我掉眼泪。”

    秦朔咽下嘴里的苹果,直点头:“我知道郭前辈的事,我当时也想着要是我真死了,回头墓碑安排在他旁边也行,好歹有个伴。”

    姜衍之一把抱住许久,手臂越箍越紧,几乎要把许久揉进他的身体:“贝贝,不哭了,和你没有关系,成为警察是我的选择,你回许家后没有给你打电话没有来找你是我的疏忽,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我从来不讨厌你,从福利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很喜欢这个会护在我身前的大哥哥。那几年是我太蠢,不听不看不想,一味地把你往坏了想……”

    许久亲在姜衍之的唇上,一下,又一下:“这是我的答案。”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秦朔进门就亮开嗓子:“老大!大老大!我俩来看你们了!”

    许久理了一下被角:“是郭友。”

    许久慢慢坐起身,眼皮肿得厉害,视线在秦朔和陈昊天身上走了个来回:“你俩怎么样?”

    许久问:“什么怪不得?”

    “那你为什么要避开我?”

    姜衍之的嘴角弯了一下,自嘲道:“怪不得。”

    姜衍之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我还是我,不是吗?”

    姜衍之的肩膀衣服被哭得湿热,皮肤好似烫熟了,轻声安抚:“我们都没错,不哭了,好不好?”

    许久眼皮微动,慢慢睁开,侧过头,看见姜衍之正坐在陪护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侦查日记,朝秦朔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病房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挤了进来。

    许久叹口气,重复一遍:“是郭友。”

    “不好奇,我只知道你过得并不好。”

    许久把回来的经过说了一遍,抽了抽堵塞的鼻子:“我没料到侯超会跟着我来到墓地。”

    许久直摇头:“我可能也死了。”

    “嗯,”姜衍之轻轻拍她的背,“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像电影里时光旅行那种,还是通过梦境?”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我让你想好在我生日那天,告诉我正确答案。”

    “你觉得我对你只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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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朔立刻捂住嘴,但为时已晚,许久已经被吵醒了。

    “啥?”秦朔的嘴巴张着,没有来得及合上。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落在白色瓷砖上。

    许久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是你道歉,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

    许久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赶走你,如果我接了电话,甚至是小时候我没有和你哭,你没有成为警察,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姜衍之,是我把你害死了。”

    姜衍之不说话了。

    许久一下笑了,靠近姜衍之,再次捏住他的脸,把他瘦削的脸颊捏得鼓鼓的,薄唇也跟着嘟了起来。

    姜衍之那时没有觉得错,那个讨厌他至极的妹妹,的确叫人掉了包,只是掉包的人仍是他的“妹妹”。

    姜衍之站起身,一提溜,把她放回病床上,扯过被子:“睡吧。”

    许久点点头,脑袋埋在他的脖颈,抽泣着。

    秦朔正伸手够床头柜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昨天他们冲上来的时候,我还真想起郭前辈来了。当时那阵势,我差点以为自己也要交代在那了。”

    没了鼻涕,许久摇头,声音通透许多:“我睁开眼睛就在教室里,而你来调查操场弃婴案。”

    陈昊天伸手在秦朔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脑袋转一转吧,八仙夜总会幕后的人,是郭友。”

    许久垂下眼,点了头。

    秦朔走在前面,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脚迈步不太自然。陈昊天跟在他身后,左胳膊打着石膏,用绑带绕脖固定在胸前。

    姜衍之打断她:“在你的世界里,我死了,对吗?”

    姜衍之睫毛轻颤,恍惚地看着凑到眼前的脸,完全忘了反应。

    好一会儿,许久眼泪算是停了:“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会了。”

    姜衍之松开许久,板着她的肩膀:“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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