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门外，训练场的声音依旧隐约传来。

    她收拾起东西。前往黑雾森的行装。

    爱琳娜把两个信封递过去。羊皮纸在她手里显得很薄，但埃里克斯接过去时，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厚度和火漆印凸起的质感。

    埃里克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左胸——标准的骑士团礼节，但此刻做起来，比任何话都重。

    字迹小而工整：≈ot;洛曼：我受命前往黑雾森单人侦察，实为清除。已安排骑士团南调保存。若我三月内无任何消息传回，即视为已死。届时，请以你之能，保护温妮塔，助她离开皇城，隐姓埋名。联络方式：每月十五日，留意西城门第三根石柱缝隙。若有我的消息，会以&039;老家来信&039;为暗号。阅后即毁。爱琳娜。≈ot;

    她缓了缓：≈ot;我一个人就行。低调些。≈ot;

    ≈ot;砰。≈ot;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没有任何恭维或客套的意思，就是陈述一个他深信不疑的事实。

    最后，她坐在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只有手掌大小的薄纸。

    爱琳娜扯了扯嘴角，那个表情勉强算是笑：≈ot;老家。快四十的人了，有些……想回去看看。处理点私事。≈ot;

    门合拢的声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ot;好。≈ot;埃里克斯没再坚持。他顿了顿，≈ot;那……早点回来。团里不能没有你。≈ot;

    她把团长的制服叠好，换上一身深灰色的普通旅行者装束——厚实的棉布长裤，羊毛衬里的外套，靴子是旧的，擦过了，但磨损盖不住。

    爱琳娜看着他收起信的动作，看着他脸上那种全然的、毫不怀疑的信任，胸口闷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ot;另外，我要单独出一趟远门。时间……不定。团里的事务，这段时间就交给你和鲁克了。≈ot;

    埃里克斯接过信封，手指捏了捏边缘。他抬头看向爱琳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那两封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信，已经不在了。

    但埃里克斯只是又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ot;路上小心。需要我带人护送一段吗？≈ot;

    ≈ot;明白。≈ot;他说，声音平稳。

    ≈ot;这个，≈ot;爱琳娜指着那封盖了火漆的命令，≈ot;你收好。下周的这个时候，再打开。按照里面的命令行事，不要提前，也不要延后。≈ot;

    她又指向另一封：≈ot;这个，一个月后打开。里面有下一步的指示。≈ot;

    很快收拾好了。一个结实的帆布背囊，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几块压缩干粮，一个水囊，一把保养良好的匕首，还有一小瓶洛曼以前给她的止血药粉。

    ≈ot;你也长大了。≈ot;她说，声音有点哑，≈ot;好好干。≈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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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看过来时依旧锐利，但少了些少年时愤世嫉俗的火气，像一柄被反复回过炉的刀，锋口还在，只是不再乱晃。他穿着副团长的制服——深蓝色外套，银色的肩章和袖口镶边，腰间佩剑是爱琳娜在他正式就职时赠予的。

    ≈ot;去哪儿？≈ot;埃里克斯很自然地问道，带着副团长对团长行踪应有的关切。

    这个谎撒得并不高明。埃里克斯知道她老家在北方，这个季节回去并不是好时候。而且≈ot;快四十的人了≈ot;这种话，从一向坚毅果决的爱琳娜团长嘴里说出来，本身就透着不协调。

    埃里克斯注意到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最终什么也没问。他把两封信仔细地收进制服内侧的口袋，拍了拍，确认放妥。

    爱琳娜的鼻子一酸。她用力眨了下眼，把那股湿意压回去，然后伸手，拍了拍埃里克斯的肩膀。就像八年前，在那个寒冷的深秋夜晚，在训练场上，她第一次认可他时那样。

    爱琳娜收回手，转身，重新走向那扇半掩的办公室门。她能感觉到埃里克斯的目光一直跟在她背上，直到她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ot;不用。≈ot;爱琳娜立刻说，语气可能有点急。

    爱琳娜知道自己眼睛还有些红，哭过的痕迹瞒不住人。她尽量让表情自然，但脸上的肌肉不太听话。

    ≈ot;团长。≈ot;他应道，对身边的队员简单交代了一句，便走了过来。步伐稳健，不快不慢，训练场上泡出来的节奏。

    他在爱琳娜面前站定，略一点头：≈ot;有事？≈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