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重感冒(2/2)

    滚动。

    “你也不高兴。”

    我是有点害羞。

    “所以你就觉得,就这样吧?”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相处模式是最好的,其他的更糟糕……”

    “……”是的,我是为了逃避。

    “不舒服。”佐久早突然开口。

    闷了很久的鼻子突然通畅,胸口的压力和焦虑一扫而空,但下一瞬间,难言的、沉甸甸的情绪占领了寒山的心脏。

    寒山无崎十分磨蹭地挪了过去。

    寒山莫名听出了一点撒娇的意味,他看到佐久早坐向歪了些角度,把右侧的肩颈递出,行动比话语更加强硬,不容人拒绝。

    佐久早嗯了一声,声带轻微的震动却瞬间传至寒山指尖,痒意涌出,把按压的力度带得极轻,佐久早颈间也开始发痒,却还是强撑着不动。

    形状、气味、温度,感官反馈出无比清晰的信息,但一切又充满虚幻。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头,他静静坐了片刻,脊背挺得笔直,令身后人心里不自觉发虚:“无崎你呢?”

    “用点力。”佐久早咬牙切齿。

    世界在膨胀,诡谲复杂的情绪像一头巨兽,它越过大洋和云层,遮住太阳和狂风,它在建筑群里漂流,被一扇狭小无比的窗户捕捉。

    “我还好。”

    陷阱主人话语一顿,睫毛垂下——寒山的爪子突然搭了上来,紧贴他的要害。

    脉搏滚烫地跳动着,重量令人安心,又让人有点迷醉,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被熔化,但两人的心跳混在一起,越来越乱,越来越烫,越来越痒,终于,佐久早打了一个激灵,寒山断电般停下。

    佐久早的喉咙滑出一个个忐忑不平的音节,寒山终于感觉地板放开了自己的脚。

    自己为什么不愿意给佐久早按摩,不愿意和他一起泡澡?自己为什么感到诡异和尴尬?

    两人对视数秒,寂静令僵硬融化。

    寒山不由得呼唤对方的名字,他声音很轻,鼻音却浓得发涩,佐久早开始反省自己讲得是不是有些过分。

    “你说过你在认真思考我们的未来,但现在,我感觉不到你的积极。其他事上,你的行动力都很强,但是一到我这里,你就像过去那样,找起了各种借口。”

    自己为什么逃避?为什么感到不安?

    但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暂时顺着佐久早的节奏走,接受对方的引导。

    灯光通透而尖锐。

    脉搏,骨头,皮肤,曲线起伏,汗毛般微小柔软,整间屋子的热量都朝此处汇聚,天花板下起暴雨,顷刻又转为晴天,雷却还隆隆响着。

    秒针咔哒指向下一刻度,转筒又滚了数圈,寒山希望它们慢点,但思绪却比它们都要快地飞驰,滚了一圈又一圈。

    寒山仰头看了眼钟。

    佐久早的言辞又变得模糊,他不说肯定的是否,也不指挥,只有数声闷闷的嗯和喉间震动。

    “……”寒山不知道谁教佐久早这样讲话的,他似乎是在指责自己——因为你不高兴,所以我才无法忍耐下去,如果你舒服一点,自己就不用违约了。

    “你在逃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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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久早圣臣顿了不到一秒,一个极轻的吸气后,他话语继续,心跳和字句震动,渐渐包裹住寒山的手掌,寒山诡异地被安抚到了,只是那猜得到的后半句话还是硌得人疼。

    很早……自己没有泡澡。

    “佐久早。”

    寒山没有半分觉察,他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气味、皮肤和卷曲的头发上,手指也不知不觉摸到了颈动脉处。

    “你这样很吸引人。”

    某种火烫又酸胀的情绪填满了寒山胸膛,他凝望着那截纤长皎洁的脖子,愈发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佐久早身上的气味比先前淡,也许是去餐厅转了一圈多了点柔和的烟火气,寒山放松了些,然而一坐下,他又别扭起来,纠结起距离远近,等纠结完距离,他抬手,又陷入了空白——自己是该用左手还是右手?手该放在哪里?怎么发力?自己过去是怎么按的?

    寒山品味着佐久早有棱有角的话语,品味着对方紧张的静默,他第一次明白醉酒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寒山难得地感到一丝局促,可能是身上太轻了,像是没戴任何防护用具,可能是温度和亮光陡然的变化,也可能因为佐久早的眼神非常直白,足以戳破用以缓冲的救生垫——然而,整片空间又被一抹虚幻的宁静笼罩。

    “……”我的思考方式确实比正常更加消极,因为这涉及到陌生的领域。像过去那样,是的,我在找借口,我的思考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

    “好。”

    寒山很想专心听,但一部分思绪在掌心随汗流淌,黏稠得难以打捞,他索性将这堆过分敏锐的感官分隔开来。

    他声音不大,语气僵硬,几个音节比正常说话时更加低和含糊。

    佐久早圣臣滑手机屏的手指终于停下,他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卡顿在原地的寒山当即重连,他一手抓住佐久早肩膀,一手撇开发丝,搭在脖子右边。

    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扎进寒山怀里,他小心圈住佐久早的影子。

    寒山加大力气,没再给佐久早挠痒痒,他老老实实换了个地方揉,询问对方:“这里吗?”

    “……”寒山无崎收手,指尖温度缓慢下降,“你可能只是心里不舒服。”

    流水冲走污垢,洗衣机装满脏衣服和胡思乱想。

    事实,寒山无崎没有任何狡辩的想法。

    寒山蹚过空远冰凉的白光,在春夏的模糊地带里穿行,走廊里的闷意一点点上涨,河面连续不断冒出泡泡,像是某只大型生物露出的脊背。

    “但是,你明明没有试过,却立刻假定它们更加糟糕,我们都不舒服,你却没有要改变的想法,这很不对劲。”

    寒山问:“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准时回来,我们谈谈?”

    他的手按住不锈钢把手,金属质感将人扯回现实,门渐渐打开,亮光涌来,坐在床边看手机的佐久早飞快地投来视线。

    佐久早想谈什么?说好的一年,才过去不到三个月,佐久早的耐心又要耗尽了,现在能翻出去买点材料吗?这次好像不能轻易糊弄过去了?佐久早想谈什么……

    嗡嗡,滚动。

    “……”我的假设确实略显粗糙,只是其他后果更让人接受不了,然而对佐久早来说,其实只有我拒绝和接受两种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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