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门内有脚步声。门被拉开一道缝。

    有一本书脊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里面撑开的。

    名牌的铜面擦得亮，映出她自己一小块扭曲的、模糊的脸。

    没有其他人。

    她身体前倾了一点，手指下意识绞着笔记本的边角。

    她边说边侧身让开门前的空间，动作自然地往里面瞥了一眼。办公室不大，靠墙的木书架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厚重的典籍和卷轴。一张宽大的书桌放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纸张和书本堆成几座高低不同的小山，像一座由知识垒起来的微型城市。

    ≈ot;禁忌学？≈ot;她重复道，语气听不出波澜，≈ot;图书馆的公开区域确实没有这类藏书。它们涉及的内容……通常被认为不适合学生广泛接触。≈ot;

    蓓斯妮合上笔记本，没有马上收。眉梢压低了些，眼睛却亮着——憧憬和担忧在里面拧成一股。

    ≈ot;我听说……学院的档案室保存了很多历史记录，包括一些过去的研究案例？我只是想，如果能有机会借阅一部分非核心的、历史性的记录文献，对我理解魔法发展的&039;另一面&039;会有很大帮助。≈ot;

    她抬眼看着蓓斯妮，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答疑解惑。

    深吸一口气。凉意灌进肺里，又被慢慢吐出来。怀里的布包被她调了调位置，里面有笔记本和法杖，但现在它们都只是道具。

    蓓斯妮道谢，走进去，自觉地停在离书桌还有几步远的地方。脚下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花纹已经被无数次走动磨得模糊。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指着上面几行字，开始问几个确实经过思考、但跟核心目的无关的问题。

    蓓斯妮微微笑了一下。练过但还没练到圆滑，刚好够明亮，留着一点学生面对老师时收不住的拘谨。

    ≈ot;我知道，≈ot;蓓斯妮立刻接话，脸上的期待暗了一瞬，又迅速被一种≈ot;优等生≈ot;特有的、带着点小聪明的恳求取代，≈ot;但老师，我只是想做一些理论层面的前沿了解，为将来的研究方向打个基础。≈ot;

    走廊里零星有学生走过，谈笑声隐约传来。学院最平常的午前。

    语速适中。偶尔在描述理解时放慢、皱一下眉，留出恰好让老师接话的空隙。玛瑞拉倚在书桌边缘，手指捻着一根沾了墨的羽毛笔，简洁地解答，目光落在蓓斯妮的笔记上，偶尔点头。

    她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力度不轻不重，带着学生该有的礼貌和一丝拿捏过的迟疑。

    玛瑞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浅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深色披肩上沾了几点新鲜的墨迹。看起来正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神情。看到是蓓斯妮，她的目光停了一拍，像在记忆里翻了翻。

    铺垫差不多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ot;其实……老师，除了课堂上的问题，我还有件事想请教您。≈ot;顿了顿，≈ot;我在为明年的实地科研和实习项目做准备，想提前多了解不同地区的魔法实践差异，特别是那些……被归到&039;禁忌学&039;范畴里的实践案例。≈ot;

    蓓斯妮站在一扇深色木门外。门上挂着小小的黄铜名牌：≈ot;玛瑞拉·温德菲尔——魔法史与禁忌研究≈ot;。

    说出≈ot;禁忌学≈ot;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同时，视线快速扫过玛瑞拉身后的书架，那里有几排书脊明显更古老，颜色暗沉，标题用的是已经不常见的古语符文。

    玛瑞拉扬了扬眉，似乎对学生主动来问问题有些许满意。向后退了一步：≈ot;进来吧，别站在门口。≈ot;

    但蓓斯妮发现自己在留意每一个走过身边的人。那个抱着书快步走过的高年级男生，那两个在拐角处低声说笑的女生，远处一个正弯腰系鞋带的身影。以前这些都是背景。现在每一个都可能是前景。

    窗户开着一条缝，微风掀起桌角几张散页的边。

    副楼二层的走廊比主楼安静得多。脚步声在这里没有回音，都被墙壁里古老的隔音符文吃掉了。

    ≈ot;下午好，温德菲尔老师。抱歉打扰您，≈ot;声音清亮，语气恭敬，≈ot;是关于上午课上您提到的，第二纪元早期&039;卡帕拉特&039;仪式能量转化效率的问题，我回去又想了想，笔记上有几个地方不太确定……≈ot;

    ≈ot;下午好，库默同学。有什么事吗？≈ot;

    玛瑞拉捻动羽毛笔的手指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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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提≈ot;昨夜门外的脚步声≈ot;。不需要说。三个人的记忆里都还回荡着那个≈ot;噗、噗、噗≈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