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代师骂人(2/2)

    顾闲哼道：“别瞧不起人，我当然知道出自哪里！这句出自苏东坡的《行香子》，取的是‘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

    王世贞见顾闲那副高兴样，不想叫他这么得意下去，提笔往那扇面上题了六个大字——朽木不可雕也！

    你小子怎么还有第二把空白折扇！

    没错，对他们前后七子这些明朝复古运动倡导者来说，夸苏东坡“不像是吃宋朝大米长大的”，相当于夸他才华比肩盛唐！

    其实在你们聊张居正和王世贞秘辛的时候，我们就想走了，没想到话题还能引到我们头上！

    人家是听了这约定才题的字，应景得很！

    潘晟自己答应了的事，倒是没有赖账，拿过顾闲的扇子给其中一面提了一首《颂平常心是道》。

    他带着罪证去找王宜玉告她爹的状。

    顾闲倒是一如既往地话多：“我本来想让您给我题字的，毕竟您可是我的老师，若是能给我题上三两句教诲，我一定日日带在身边，一日三省吾身！可惜这两天您生我的气，我都不敢开口。”

    王宜玉听得笑了：“‘朽木’也没什么不好，宰予还是孔门十哲之一，能在孔圣人三千弟子里面排前十呢。”

    见顾闲伸手要取，潘晟却拦住他问：“你可说得出这‘乐尽天真’取自哪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可要送给识货的人。”

    王世贞都这么锐评了，顾闲平时读得多的当然是东坡词。

    他虽然时不时对苏东坡指指点点，但读到兴起时又夸苏东坡“似不曾食宋粟人”。

    对于苏东坡的诗和时政策论，王世贞的评价是：读了他的文章，感觉很有才华，但像是个不读书的；读了他的诗，又感觉他读了很多书，但一点才华都没有！

    这句既取了顾闲的名字，又取了他们刚才在聊的话题，足见潘晟思维之敏捷。

    看到没有，这可是你们校长的亲笔题字！

    一直旁听的王锡爵、申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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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想从中汲取一点儿乐观向上的心态。

    他溜达回国子监跑王世贞面前炫耀自己让潘晟题的扇面，绝口不提这是自己靠着出卖王世贞生气理由得来的，只说自己一看题字就知道出处，潘侍郎对他赞不绝口！

    王世贞是个苏东坡爱好者，虽然少年时曾觉得王阳明心学更让他受益匪浅，但后来家中遭逢变故，自己又疾病缠身，便时常读苏东坡的文集。

    作者有话说：

    王世贞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但心里还是不大高兴。

    王世贞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他的书法也不差，这小子竟跑去向潘晟求字，难道是图潘晟官位比他高吗？

    顾闲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看在字还行的份上，顾闲还是气呼呼地收下了这把折扇。

    顾闲道：“我老师说读书累了看看东坡词挺好的。”

    顾小闲：我，顾小闲，手拿尚方宝扇代师骂人！可恶，怎么这么晚了！不管，反正顺利加更了！摆碗求点营养液，还有两三天这个月就结束了，注意看有没有过期的（？），要过期的话趁着月底投了，不要白白浪费掉！【心痛

    王世贞：？

    骂的就是你们这些懒鬼！

    在苏东坡留下的众多文集中，王世贞最喜欢的还是苏东坡的小文和小词。

    顾闲不仅顺利完成任务，还收获了潘晟题字的折扇，顿时得意得很。

    顾闲：？？？？？

    潘晟哈哈笑道：“看来你果然学有余力，还能读东坡词。”

    一听王世贞语气松动，顾闲麻溜掏出第二把空白折扇：“那您现在给我写两句怎么样！”

    他要是平时不去读王世贞推荐的课外读物，这把折扇可就没了！

    王世贞神色稍缓，说道：“你都叫旁人题字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何况扇子到了他手里，怎么用还不是他说了算？

    待到墨干了，又给另一面提了“乐尽天真”四字。

    可恶，这个老王太坏了！

    这诗的末两句是“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王世贞鸡蛋里挑骨头：“苏东坡这首《行香子》已有厌倦官场争斗的衰迈之气，与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并不相称。”

    顾闲乐滋滋地想，那当然是因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顾闲越看越喜欢，只觉潘晟果然不愧是厉害的前辈，提笔一写就这么合他意！

    顾闲自夸完了，见王世贞脸色还是臭臭的，忙补夸了一句：“要不是您给我列出那么多值得看的书，我今天就拿不到这把扇子了！”

    第二天顾闲便兴冲冲地带着“朽木不可雕也”扇在国子监里招摇过市，瞧见有人躲懒不读书，他就凑过去打开扇面让人家看看王世贞痛心疾首的教诲。

    果然，读的书多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顾闲哪里知道王世贞九曲十八弯的想法，闻言便把自己跟申时行他们的钓鱼之约讲给王世贞听。

    宰予可是孔子骂得最多的学生，正好王世贞也整天骂他，这朽木合该他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