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真迹无疑(1/2)
真迹无疑
顾闲瞧见只有罗汝芳和李贽在,边抬脚迈进屋边转头招呼身后的人:“进来吧,都是自己人!”
被顾闲挡在身后的张居正和汤显祖:“……”
只不过是下衙后来见老朋友(老师)而已,有必要这么鬼祟吗?
罗汝芳瞧见张居正脸上那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顾闲在,张居正这些年来应该经历过相当多这样的“精彩时刻”吧?
正想着,张居正和汤显祖已来到近前,一个喊“近溪”,一个喊“老师”。
罗汝芳起身相迎,分明有许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只有一句“好久不见”。
久别重逢,几人都感慨万千。
云南日照强,罗汝芳和李贽都晒黑了不少,再配上罗汝芳那一头白发,瞧着有点儿怪。
罗汝芳真的已经老了,这次归京述职后没法再回云南去了,得找个愿意去接受云南那摊子事的人顶上。
张居正到了官场后交的朋友大抵都比他年长一些,注定要送走一个又一个朋友(或盟友),只是亲眼看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旧友如今已白发苍苍,心中还是不免唏嘘。
李贽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瘦了,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知府,吃喝总归是管够的。
听说他把妻子与嗣子都接到了云南,后面连女儿女婿也跟过去了,一家人在那边过得有滋有味。
有家里人在身边,李贽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只是也有点儿黑。
顾闲暗道云南的太阳可真猛,不愧是能种咖啡这种热带植物的地方。看来以后要是流放云南,他也得黑成这样了!
李贽见顾闲一直盯着自己瞧,不由好奇地追问:“怎么了?”
顾闲笑眯眯地和李贽探讨起来:“我就是想到一个问题,杨升庵在云南簪花醉游的时候有没有晒得跟你们这么黑!”
李贽:?????
众所周知,当你处于一个周围人都一个肤色的环境中时,是不会觉得自己的肤色有什么不对的。
上一次有人说自己黑,还是女儿刚从福建过来那会儿讲的。
其实福建那边阳光也挺好,尤其他们家乡泉州还是隆庆开海的重要港口,当地许多人都是“靠海吃海”的典型群体。常年在海边日晒雨淋,能白到哪里去?
李贽之所以晒得黢黑如铁,一定程度上是受颜山农和罗汝芳影响。他们泰州学派搞的是“平民学问”,那怎么能脱离群众?
还是得到处走动,多了解了解当地民生民情。
按照大明律,地方官是不许随意出城的,因为许多官员出行排场很大,容易扰民。
许多不想多事的地方官还真就足不出户,终日窝在衙署那一亩三分地里处理公务,底下的胥吏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贽长期与顾闲通信,受顾闲影响颇深,自是不想做那样的官。
事实上真正扰民的是另一种行为:官场迎送。
了解大明地方官升迁模式的人都晓得,地方官的前程取决于有没有人在朝中替你说话。
所以每当朝廷派出来的钦差御史路过任所,地方官都会出城相迎,张罗一大桌子丰盛的宴席招待对方。
临走了,还得塞给对方不少钱财宝贝。
这些花销都从哪里来?都是从任地百姓身上盘剥来的。
早在太祖时期便有禁止迎送的禁令,一直到嘉靖年间还在不断重申。
可惜官场风气败坏已久,朝廷不痛不痒地说一句“不许出城迎送”毫无用处。
王世贞这个文坛盟主写书时都忍不住批判几句,说是“以前还藏着掖着,现在你不这么干都成异类”了。
“地方官不得随意出城”这种规定早已名存实亡,就看你自己想不想出去走动而已。
李贽在任地出行从不摆仪仗,一得空便带着三两个身手好的差役出去到处走动,目前为止确实没人拿这个说事。
何况很多时候也不止是李贽自己想出去。
李贽幽幽说道:“你在信里交代的那些事我不到处跑能办成吗?”
顾闲还敢笑他黑!
顾闲闻言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他不就是一想到什么绝妙主意,就按捺不住想跟人分享吗?
谁叫李贽和罗汝芳正巧在云南?跟云南发展有关的规划当然只能跟他们讲!
一个政策具体适不适合在当地实施、适合实施到什么程度,都是需要有能力的人进行实地评估的。
顾闲又不能亲自过去,当然只能由李贽他们代劳!
这么说来,李贽和罗汝芳晒这么黑,还真有他的一份功劳。
顾闲也知道再叫年近七十的罗汝芳坐镇云南有点不人道,便问李贽愿不愿意继续待云南。
虽说换个人过去顾闲也不会放弃骚扰对方,但对方肯定没有李贽了解当地情况。
李贽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接替罗汝芳的位置,负责进一步推进云南的改土归流事宜。
随后再推广到贵州、广西、四川等地。
要是能提前解决西南隐患,万历三大征就能少一征了!
只不过土司问题有点儿敏感,要是换了个不了解当地情况的人接手,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导致矛盾提前爆发。
所以主持这件事的人选很重要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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