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非常离谱(2/2)
这种话如果不是出自真心,那就成了仗着朱翊钧不想放他走故意威胁。
顾闲就给他讲解了这首诗的创作背景,王安石这位拗相公察觉皇帝开始动摇的时候尚且如此,他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人碰上了肯定更加患得患失。
他并不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两辈子他都是在长辈爱护下长大的,时常扬言自己便是活到一百岁也会乐乐呵呵地过日子。
黄厨娘几人还是头一次踏入这么清雅的书房,总感觉自己鞋子有点脏,很担心自己会弄脏地板。三人入内后不敢多看,只正正经经地给顾闲磕了三个头。
“你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顾闲就去朱翊钧面前长吁短叹。
看来他没法再对朱翊钧说“那我走”了。
何况表侄他们都是官,民告官得自己先挨板子。
你什么意思?!
黄厨娘闻言眼眶又红了。
这事肯定得有扛得住事的人出面主持,但现在顾闲处于内阁末位,暂且还轮不到他来扛。
据说这是王安石在宋神宗动摇改革决心时写的诗,全程用的都是怨妇口吻。
他还拿了支笔,边叮叮当当敲打着桌上的物件,边给朱翊钧来了首《君难托》。
对于坐拥天下的皇帝来说,他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吗?事实上根本没有,只要他这个位置一空出来,便会有无数人想要补上。
思来想去,也只能求着郑大让他们来给顾闲磕个头了。
等信写完了,他再次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许久,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也是她看清表侄真面目后心生死志的原因。
顾闲不喜欢跪来拜去,可想到母子三人骤然过上新生活,不让他们表表心意反而可能让他们无法安心,思量片刻便叹着气搁下笔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横看竖看,顾闲都没必要来他面前唉声叹气!
顾闲便把自己昨天的心路历程跟朱翊钧讲了。
母子三人走后,顾闲回到书桌前安静地坐了许久,对着写到一半的信有些写不下去了。
唉,君难托,君难托!
作者有话说:
黄厨娘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悲哀和感激,只能再次拉着两个孩子给顾闲磕了三个头,含泪说道:“我们往后会天天祈祷大人长命百岁。”
说的是两人年少相识,相知相许,说不清是谁先许下的山盟海誓,反正我感动于你的情意为你操持家业。结果你呢,转头听信别人谗言就要将我离弃(“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入耳须臾离”)。
凭什么对着他唱这玩意!
未来也有了盼头。
朱翊钧只觉顾闲非常离谱。
“有陛下庇佑,我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顾闲继续叹气,“将来要是没了陛下的庇佑,我不知该如何自处!”
明知你不可靠,我还是忘不了我们的旧时约!
朱翊钧很不理解。
也许有那么一天,他会成为旁人口中“恋栈权位”的人,完全做不到像他一直以来说的那样“大不了我回长洲去”。
便是去告官,也没有人会站在自己这边。
一家三口都很感激顾闲,可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还回报不了顾闲什么。
最后他把那半封信团吧团吧扔进废纸篓,提笔写了一封新的信,让王宜玉在江南好好玩耍,想待久一点便待久一点,不用想着他,他这边一切都好。
朱翊钧:?
他的追求一直都很简单,那就是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并且和爱的人在一起。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背负着越来越多的期望、越来越多的责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想想就难受!
能和稀泥都算好官了,更多的是暗示她给点钱打点或者出卖身体。
黄厨娘早些年也曾因为丈夫死后的财产纠纷和泼皮无赖的纠缠见过官,那些官可没有顾闲这种品行。
顾闲要处置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他不都让厂卫搜罗罪证去了吗?现在事情都差不多了结了,只等着看两京十三省的自查结果。
顾小闲:因为你也是神宗更新啦!今天也努力早早更新!试图继续调整作息……每天三四点醒是怎么回事!注:1《君难托》:据说是王安石写给宋神宗的(不确定)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感君绸缪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入耳须臾离。嫁时罗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难托。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2b站有两个很甜的视频可以简单了解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非常甜→《【王安石变法】我领导有了变法的新点子》→《【王安石手书】担风袖月【历史同人】》(我已经学会弹这首bg了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朱翊钧:?????
既然顾闲这样的官不好找,那就只能盼着顾闲活得长长久久,能为更多像他们这样走投无路的人做主。
要是世上都是顾闲这样的好官,她应当也不至于差点走上绝路。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能理解别人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也不能理解别人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理想抱负流血牺牲。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他估计会荣登朱翊钧记仇本首位。
有两个女眷在,顾闲不好伸手去扶,只得温声说道:“起来吧,你们不必如此,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事。要是明知有人在受苦受难却坐视不管,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戴着官帽出门?”
她不肯答应,事情便不了了之,她既拿不到应得的财产,也摆脱不了那些泼皮无赖的纠缠。
顾闲的建议他哪次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