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穷乡僻壤(2/2)

    指尖微微用力，便顺利挣脱了那道交握的触感。

    她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刻意忽略掌心那抹迟迟不散的炽热温度，拼命想要转移注意力，避开这份尴尬局促。

    她低声开口，下意识便要说出道歉的话语，为方才失礼的触碰、莽撞的举动致歉。

    她死死低着脑袋，不敢抬头，不敢乱看分毫，眼底沉静又无措，手足都无处安放，只剩满心的窘迫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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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心底无比清楚，矜贵疏离的少爷，素来与人保持距离，绝不会主动触碰旁人。

    将她所有慌乱躲闪的小动作、低头无措的表情、紧绷局促的身形，一丝一毫，尽数纳入眼底

    可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率先定格在两人紧紧交握、纠缠在一起的手上。

    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砸在地面的枯草碎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始终低着头，局促地缩在棚屋一侧，全然没有看见身前青年沉沉的目光。

    收回手的第一时间，李翠翠便局促地抬手，在自己湿透的衣摆上反复擦拭，拼命想要抹去掌心残留的、属于他的温热温度，抹去方才奔跑中交织的黏腻热感。

    那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没有半点娇软细腻，掌心指腹布满细碎的薄茧，是常年撑船、种地、采湖鲜磨出来的粗糙质感，触感算不上柔软，甚至带着些恼人的不适。

    无人知晓，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方才被她紧紧攥住的手腕，粗糙温热的触感迟迟不散，细细密密萦绕在肌肤之上，清晰又深刻，久久无法褪去。

    进棚站稳身形，李翠翠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流淌的雨水，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颊两侧。她定了定神，转头想要叮嘱少爷暂且将就避雨，或是问问他是否有联系方式，能否通知下人前来接应。

    念头闪过，她瞬间慌乱窘迫起来，下意识用力，想要飞快收回自己的手。

    她清楚自己不能丢下褚泊生独自离去，分毫不敢懈怠。情急之下，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语速急促又带着稳妥的笃定：“前面有个废弃的稻草棚，能躲雨，您先跟我来。”

    她抬手一把撩开垂落破败的草帘，带着满身风雨，拽着人低头弯腰，钻进了这座简陋破旧的草棚之中。

    沾了细密雨雾的银边眼镜，模糊了他眼底所有深沉的情绪，遮住了所有暗流涌动。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平静的模样，无喜无怒，无波无澜，仿佛外头呼啸的狂风暴雨、两人狼狈不堪的处境，还有眼前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少女，都无法在他心底掀起半分涟漪。

    那一点残存的触感细细密密缠在皮肤上，烫得她指尖发麻，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让她浑身不自在，满心局促慌乱。

    漫天风雨彻底打乱了一切，打乱了湖面的宁静，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更打乱了李翠翠心底对褚泊生小心翼翼、恪守分寸的敬畏与疏离。

    “少爷。”

    褚泊生依旧身姿挺拔地立在原地，脊背笔直，哪怕满身湿意、身处破败简陋的草棚，周身沉淀的青贵冷感、疏离气度，也未曾有半分消减。

    李翠翠只顾着埋头狂奔，一心只想尽快躲进草棚避雨，全然无暇顾及多余。万幸那处祖辈遗留的稻草棚距离湖畔不远，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踩着泥泞湿滑的土路，匆匆抵达棚前。

    可偏偏这双手掌心滚烫温热，隔着潮湿的衣衫皮肤，传来清晰滚烫的温度，牢牢裹住他微凉的手腕，力道急切又稳妥，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慌乱滂沱的雨幕里，周遭不见半个人影，既没有少爷身边随行伺候的下人，也没有附近村落赶来避雨的乡民，整片湖畔荒山，唯有他们两人。

    而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哪怕是身份卑微、活得小心翼翼的普通人，也有着仅存的自尊，没有人愿意坦然承认自己的不堪，更不愿觉得，一次无心的触碰，便是冒犯，便是原罪。

    他就那样安静伫立着，目光沉沉地落在身前低头局促的年轻女人身上，没有半分外露的灼热，却带着一股无声无息、不容躲闪的压迫感。

    作者有话说：

    可心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拗与不甘。

    上岸之后，李翠翠随手将木船牢牢系在岸边木桩上，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伸手攥住了男人微凉的手腕，拉着他的手，快步朝着不远处的草棚方向狂奔而去。

    他今日穿了一件素白如雪的薄款夏季衬衫，料子轻薄通透。被暴雨彻底浸湿之后，衣衫紧紧贴合在清瘦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清隽利落的身形线条，布料通透朦胧，添了几分难言的暧昧张力，让人不敢直视。

    一身粗布衣衫尽数湿透，紧紧黏在身上，原本被日头晒得健康透亮的肌肤，经雨水冲刷浸润，愈发莹白细腻。乌黑柔顺的长发完全被雨水打湿，一缕缕服帖地贴在脸颊、颈侧，湿漉漉的发丝不断滴落细碎水珠。

    棚屋早已废弃多年，无人打理，四处破败不堪。地面散落着干枯的草木碎屑、腐朽的木块碎渣，角落积着薄薄一层灰尘与潮气，环境简陋脏乱。好在顶棚稻草铺得密实结实，尚能隔绝漫天风雨，勉强容两人暂时躲一躲，避一避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许是雨势太大，掩盖了周遭所有声响，又或是骤然异变的场景太过慌乱仓促，让人失了方寸。

    无

    寻常遭遇这般雷雨险境，人心难免慌乱无措，可此刻李翠翠的脑子却异常清明冷静。

    轰隆隆的雷声震彻山野，声声轰鸣穿透雨幕，伴着划破天际的惨白闪电，让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更显狂暴可怖，仿佛天地间只剩风雨呼啸、雷鸣阵阵。

    雨幕模糊了视线，风声呼啸刺耳。混乱之中，褚泊生垂眸，静静看着被她紧紧攥住的手。

    可视线不经意抬落，落在身侧青年被雨水浸透的身形上时，所有的思绪瞬间凝滞，让人不敢再随意打量。

    雨幕昏暗，棚内光线微弱，她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她攥着他，还是他轻轻扣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