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香山人家(2/2)

    也显然喜欢这些的另有其人。

    “那不是少爷的朋友吗，崔小姐、谢小姐，为什么要拦。”显然那个刚从二楼送完茶水下来的女人很不理解，崔家二小姐和她们家少爷虽然不算自小一起长大，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二代。

    一句话轻飘飘点破，直白撕开她刻意营造的特殊关系，崔崔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僵在原地，一旁的谢娇还想开口帮腔，被周阔一个眼风淡淡扫过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风雪歇止的一瞬，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浅浅落进雕花窗棂，恰好笼住了楼梯口缓步而立的人影。

    两个人送一份茶点显然是不必要的，她们中有一人会端着东西上楼，另一人留在楼下等着新吩咐。这会儿，那个要端着东西上楼的人悄然问道：“周少爷来了，要去禀告少爷吗？”

    可指尖触到冰凉甜腻的甜点时，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少爷向来口味浅淡，不碰这些甜腻零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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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道消息，说少爷对她也不一般。

    初春的薄雪里，裴喻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得久了一些。但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心动，只当是撞见了一桩难得的新鲜消遣。视线毫无顾忌地顺着玻璃窗描摹她的轮廓，从垂落鬓边的碎发，纤细脖颈，再到单薄窄小的肩头，一寸寸扫过，直白又放肆，半点不藏他刻在骨血里的阶级偏见。

    听京北那边年长一些的员工姐姐说，崔二小姐和他们少爷关系不一般，前些年崔二小姐还专门为了少爷去位于加州的少爷那边读书，后来少爷毕业回国也跟着回来。

    李翠翠说完，那女佣便立马接话道：“好的，我这就去准备。您可以先上去等着，待会就送上去。”

    他半边身子松垮靠着廊道边的石柱，黑白色拼接的雪地服衬得身形冷峭，额前推上去的护目镜滑下来一点，遮去半分眼底毫不遮掩的掠夺感。方才还挂在唇角看热闹的轻佻笑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上而下、裹着劣性的打量，像富豪偶然撞见一件未经打磨、独一份的小玩意儿，新奇，又带着与生俱来的轻视。

    这会儿见她下楼了，便想是不是少爷有什么事。

    褚宅的少爷性子寡情薄义，对周遭人事向来不在意又有着极强的私人底线。几人与他自幼相识，最是清楚他的秉性，对此也早已习以为常。

    来到一楼，李翠翠便没有再去看外面发生的事情。她平日里的工作简单，陈佳梦对她也没什么要求。

    裴喻、朱潇潇几人闲散站在身后，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两名女佣凑在一起说小话，一名比她早些关注到外面情况的女人答：“听说是有人要见少爷，但被陈管事拦在外头了。”

    崔家虽然比不过褚家，算高攀，但和某些人比起来就实在是高太多太多了。两人视线落在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人身上，一身灰色裙装，黑发微微盘起，面容清丽，如果不是知道她实际情况，倒还真有些都市丽人的韵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的一楼，脚步轻也没什么力道。

    旁人还在围着陈管事拉扯问话，无人留意人群末尾的他。裴喻始终牢牢锁着窗内那道身影，居高临下地审视，恶意悄无声息爬满眼底，张狂又刻薄，满心都是居高者把玩新奇物件的歹意。

    周阔重新转回头看向陈佳梦，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裤袋，状似随口一问，实则揣着几分玩味的探究心思：“说起来，我们在山上望见山下村子了，那一位现在也在院里？我们几个倒是挺好奇褚少爷金屋藏娇的人长什么样，能不能去通报一声褚大少爷，就说我周阔想见嫂子一面？”

    喉间极轻地滚出一声低哑的气音，唇钉随他扯动唇角的动作微微发亮，眼底浮起恶劣又恶意满满的阴暗玩味褚泊生把她抛弃了会怎么样？会忍不住勾引这座府邸里的其他人吧，表子

    另一个年轻女佣跟着轻声附和：“更不爱吃巧克力，嫌太甜太腻。”整座褚家白楼，没人不知道这个规矩。

    人群里的哄吵、崔崔难堪的辩解、周阔漫不经心的调笑，全在这一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裴喻原本懒怠垂着的眼，倏然钉死在落地玻璃窗后的人影上。

    作者有话说：

    周阔和旁人不一样，他同褚泊生是实打实一块长大的，打幼儿园起就相识，两家长辈也是素来交好。

    一个个她熟悉也不熟悉的人，熟悉是因为在梦里见过很多遍。不熟悉也是因为只在梦里见过，或者可以再加一点几天前她去洗衣房送衣服的路上，远远打过一个照面。

    只是今日刚好撞上崔崔这一出自作多情的闹剧，周阔心底都隐隐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兴致。闹得再大些也没关系，横竖最后难堪收场、落得尴尬的，不会是他。

    在裴喻眼里，褚泊生圈养在老宅的乡下女人，生来就低他们一等。没受过体面教养，出身泥地里，温顺乖巧全是穷日子磨出来的本分，廉价又纯粹，是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少爷闲来逗弄的乐子。

    李翠翠：“少爷说要茶点，巧克力味的。”所谓的茶点，是指少爷下午喝下午茶时配的小饼干，小甜点。

    无

    留在楼下的两个女工，对视一眼便一起走向了一楼的茶水间，她们拿出托盘按照入职之前学的甜点摆放，两个女工动作麻利，指尖熟稔地摆弄着精致的小蛋糕与丝滑巧克力，摆盘工整雅致，每一处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也不再无缘无故不理她，还好说话了很多。她刚下楼那两名凑在一起的女佣，才又道：“是有什么事吗？”

    她收回落在两名女佣的视线，目光透过风景的窗落在屋外大雪上。只是这会儿雪停了，外头却站了不少人。

    窗内的李翠翠一身素灰长裙，乌发松挽，身形单薄安静，她缓缓从楼梯上向下，抬起的眸子又落下，里面是看不清的雾。

    “外头闹哄哄的是怎么回事？”与院门口剑拔弩张的对峙截然相反，白楼室内一派温和平静，氛围松弛舒适。

    只是她看得太投入，并未发现也有人在看她。

    这次在最前面的不再是那两个漂亮世家小姐，而是周家的少爷。

    两人其实并不讨厌李翠翠，只是到底身份有差。与李翠翠有隔阂，说不到一起去罢了。

    话已经让她说完，李翠翠再想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她点点头，便又重新往楼上走。

    不知因何缘故，都在外头。他们穿着很奇怪，好像是雪地旅行服，既时尚又带着千禧年的前卫感。

    裴喻站在人群最后，一身黑白相间的雪地运动服。防风雪护目镜推至额前，露出轮廓利落、骨相锋利的一张脸。耳间钉着耳钉，下唇还嵌着一枚唇钉，一身打扮前卫惹眼，张扬得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他。

    那些杂谈，在见到她的一瞬消失。或许是发生过太多次，李翠翠见了也并没难过。

    除了晚上，会固定去少爷的卧室帮忙弄洗澡水。就是早上帮少爷系个领带，最近一段时间，少爷对她宽松了很多。

    李翠翠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反复流连，落下去又轻轻收回，反反复复。直到一步步走下楼梯，再也望不见那片人影，她才彻底挪开视线，不再多看半分。

    她们将摆放好的甜点端出茶水料理间，路过客厅时，外头的人似乎又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