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2/3)
冥神龙周身昏黄与黑色水纹缓缓流转，如同冥川的缩影。
以一种更契合这片终结与起源之地规则的方式，仿佛只要它这位自冥川走出的神龙承认其存在，那些脆弱而单纯的、由不甘与善意凝结的雪之精魄，便能摆脱被利用、被消散的命运，真正成为那暴风雪的一部分——永恒，且不再被误解与伤害。
管灵琳则望着冥冥，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暴风雪中那些苍白的影子。
它平静地陈述，每一个字都像在陈述即将成为现实的法则，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静默的冥神龙忽然睁开了眼睛，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小船，穿透了冥川，直接落在了那片想象中的、风雪呼啸的苍白原野上。
霜魂酿的余温似乎在轻轻荡漾，与那想象中的风雪严寒，与霙女们笨拙的冰冷指尖，与冥神龙那句“永存”的宣告，交织成一片难以言喻的凉意与微光。
那记载冰冷客观，但此刻结合飓风龙的描述，却泛起一丝迟来的、复杂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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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个女人——霜草原上那个身披冰霜、等待永远不会归来之人的女人。
管灵琳和飓风龙都看向它。
“抓紧了！”飓风龙喊道，身躯猛然变大。
它顿了顿，“我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从终结中归来，或许该从观察一个生命的全程开始。”
她手中头骨碗里盛着的霜魂酿，此刻在她灵体深处氤氲出温热的气流，那热气并不灼人，却沿着某种路径在她体内流动，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
管灵琳笑了，灵体的微光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温暖了一些：“那要不要打个赌？”
它说得理直气壮，但管灵琳听出了那别扭语气下隐藏的关心，或者说是对姐姐要跟一个“陌生人类”走的某种不安。
“我的龙伙伴在等我。”管灵琳睁开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
冥川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确的催促意味：“既已决定，便速速离去，冥川非久留之地。”
“会让它们在冰雪中永存。”
这话语里没有多少温情，却有一种近乎天地法则的保障。
飓风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尾巴尖却在不安分地拍打船板。
不是保护，不是拯救，而是“永存”。
“其实我有魔力。”管灵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特别像逗逗它，即使自己的记忆还有点混乱，但这句话最先脱口而出，仿佛早已刻在灵魂深处，“虽然我还没完全想起来……但我确实有魔力。而且——”
飓风龙张了张嘴，似乎想吐槽姐姐这刚得新力量就乱许愿的毛病，但看着对方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睛，它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咕哝了一句：“……随你便。”
管灵琳下意识地闭上眼。随着霜魂酿的热流，她的“视线”开始逆着冥川的水流向上追溯——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冥神龙平静地看着管灵琳，那双新生的眼睛中倒映着她半透明的身影：“反正不过几十年而已，对我漫长的生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所谓。”
管灵琳笑着看向飓风龙：“那就谢谢你们愿意参与我的生活了，哪怕只是一小段也行。”
苍白的小船在风中纹丝不动——冥川主的领域不容侵犯。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重新拼合，她好像越来越像看见对面鳞片炸开的样子了，虽然两种模样都闪闪发光很漂亮。
飓风龙惊讶地转过头，龙瞳中闪过诧异：“你的龙伙伴？等等，人类怎么可能和龙成为伙伴？异兽是自然意志的化身——”
“赌什么赌！我才不——”岚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管灵琳与冥神龙对视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也许你可以在冥河的源头等我，就是那片雪原和冥川的交界处，我会去找你的。”
是雪晶莹啊……
狂暴的飓风在它翼下生成，但这风并没有吹散冥川的水，而是形成了一种向上的升力。
她“看”到了冥川的源头：那确实是一片无垠的雪原，纯白、寂静，与冥川的空无之水以一道模糊的界限相接，雪花从生者世界的天空飘落，一部分落入雪原，一部分……飘进了冥川，化为那些永恒飘落的光点之雪。
那触感很奇怪，管灵琳能感觉到龙爪的坚硬与温热，但这接触并没有实体碰撞的实感，更像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包裹。
她的“记忆”中，似乎真的存在关于“霙女”的记载，标注着“已灭绝”或“极危”的字样。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狡黠的弧度，“见过我的龙会爱上我也说不定？”
就像是……
而在那雪原的边缘，她隐约感知到了什么，那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呼唤，一种熟悉得让人心痛的羁绊。
“也许……”岫——或者说已经化形成银白色冥神龙的岫，缓缓开口。
“我才不会爱你呢！”飓风龙立刻反驳，青玉色的鳞片微微炸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厉害的飓风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不对，我根本就不会爱人类！”
它的声音不再沙哑干涩，而是一种清冷沉稳的龙语，带着冥川特有的回响，“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人类的生活。”
话音刚落，飓风龙像是得到了许可，立刻伸出前爪——它小心地控制着力道，用最小的接触面轻轻“抓”住管灵琳半透明的灵体。
这条看似暴躁的飓风龙，其实很依赖它的姐姐，也许是依赖自己的所有家人。
“喂喂喂！这种事我也可以啊！”飓风龙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挤到冥神龙和管灵琳中间将她们隔开，“不就是几十年吗！等我睡几觉就过去了！反正等到你死掉，我和姐姐还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我在，”
岚猛地转头，原本细细的龙瞳瞪得滚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