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瓷年对她新养的那只小狗很上心。
虽然有保姆照顾小狗, 可林寻还是一天三个电话准时给她汇报。
小狗吐奶了、小狗吃撑了、小狗四肢各走各开着火车软哒哒走了……
瓷年接到电话,总是很小声地叹气,可脸上的笑轻松愉悦。
她好像很喜欢这种笨得怕是一加一是什么都学不会的生物。
瓷淮站在二楼静静地看楼下阳光花房里, 那正朝他看过来的少女,还有她身后护着狗学步的年轻男人。
瓷蘅听到弟弟说起这些,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蹲下来摸了摸那只养了快十年的名贵白犬。
这个妹妹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林家那个,哪里比得上瓷淮?
他们才是一家人啊……
反倒是, 现在和那个外人共同养着一个‘孩子’。
那他和小淮算什么,狗孩子的舅舅?
她养狗就算了, 还要养一个人类小孩, 她哪里来那么多精力呢, 她现在养习惯了,以后真期待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她还能看到他们这些没血缘的家人吗?
他不想为难她,只是为弟弟抱不平。
仅此而已。
距离冬至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今天天气很好,天高云淡, 风清清冷冷, 吹拂在脸上清爽不刺骨。
大楼里的办事员们已经收拾好了文件,该吃饭的下楼去吃饭,该休息的休息。
底下几层楼很热闹,这些机关里的普通办事员, 不加班可没人叮嘱着留菜特意送到办公室来。
八楼的一间会议室内, 却在午饭时间即将结束时才停下了交谈。
在座的年轻企业家们有心留下来想要恭维一番这位年轻的话事人,只是他面容虽平和低调,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可深邃的眉眼却透露出一丝疲惫。
有眼力见的都敛下了那份心思, 只可惜好不容易走进来,没能利益最大化。
做生意,没有人脉打点可不行。
有人实在不想放过这个少见的机会,呼了口气,伸出手来,语气讨好:“主任,在下是您刚刚会议里提到过的蓝东企业总经理,多谢您的提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他谦卑又真诚,只是心中难免忐忑,企业刚从外地进到首都,谁知首都大、不易居。
他要在这扎下根儿,就必须投上名。
瓷蘅笑了笑,身上没有一丝架子,握上这位总经理的手,“感谢就不必了,这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不过是我分内之事。”
“再不下去,食堂怕是关门了。”他笑得平易近人,开玩笑似地示意他看下面广场上,那些吃完饭走出来晒太阳的办事员越来越多了。
会议大厅还没走远的企业家们竖起耳朵,听到他这话,颇为赞同他的低调,跟着催促起这位总经理。
人潮散去,办公室一角的桌面上,秘书正揭开饭盒的盖子,师傅单独留出来的普通饭菜,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倒真没有开小灶。
秘书替上司布置好餐具,正要开口,就见刚刚还在看墙上地图的瓷蘅已经站在了窗边。
他看着远处的大楼,眉目中有股惆怅的气息。
年轻的上司前程宏大到连秘书都快禁不住这个随从岗位给他带来的诱惑了。
那些见不到瓷蘅的人都转而投入他的麾下,只是这位无所不能,被叫做定海神针的上司,竟也会有这样迷茫的时刻吗?
他低垂着眼,正要继续沉默,忽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首都的办事大楼和外地的稍有不同,讲究中正。
四合围楼形式的聚居建筑,巧妙地围成了个三进的联合大楼。
瓷年带着施妍来外围办事。
这种小事本来不需要她亲自到场,影视公司的代理经理经验丰富,公司里有什么事儿她都能上手,就算是施妍的户口要从乡下老家迁到首都,也要不了什么功夫。
可瓷年还是带着她亲自来了。
至于施妍舅公为什么没有替施妍迁户口,瓷年懒得去想。
她想要把这个孩子打造成幸运儿,就要让她多见识见识这圈子里、那些通过血缘或是亲密关系才能流传下来的,所谓天生的‘高贵’。
“带你去见见我哥哥,他估计正在休息。”瓷年戴着墨镜,低调地走在长廊上,可四周出来晒太阳的办事员早就认出她来了。
捂着嘴又不敢上来,只好装作没看见。
越往里走,肃穆的冷空气就越往施妍骨子里钻,她那短浅的道行,让她在路过一个保安的盘问时,头脑发起了懵。
又是这样的,盘丝搜底般的询问。
她垂下眼眸看了看无措地翘起来的脚尖,上面点缀了一颗散发着光泽的白色珍珠,在漆亮的黑色皮面上有着触目惊心般的美丽。
她想起了第一天来首都时,妈妈带着她从西站出来,特意拉着她去坐地铁的情形。
恢弘大气的地下建筑,巨大的石柱下站满了排队等候的人,另外一条车道的地铁呼啸的疾驰带来一阵狂风,吹动了她那颗慌乱敏感的心、她腿脚瞬间发软。
妈妈挤了进去,还有最后几秒门就要合上了。
那些乘客都背过了身,有人望过来,不知怎么回事,施妍觉得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那双脚,看看她敢不敢踏过站台和车门之间的缝隙,果断、熟练地像本地人一样钻进来。
疾驰而过的地铁即将就要再次出发,施妍没有踏出那只脚,装作忽然走神,往旁边看。
她怕被夹住,被尴尬地夹住,然后所有体面的陌生人望过来。
知道她的土气、她的心高气傲。
可妈妈生气地踏上站台,揪住她的手,她才羞耻地认清现实。
“你这死孩子,你不知道地铁多难等啊,不挤你等到什么时候?你以为地铁是你开的?”
“诶——你们?是母女?是第一次进首都吧?登记一下。”
乡下是个连吃公家饭的人都不怎么见得到的地方,来来往往都是熟面孔,都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
施妍不需要拿出证件,告诉别人自己来到这儿、去那儿是什么目的。
首都不一样,那时好像又是什么活动期间,施妍被间得清清楚楚,妈妈老老实实答得一干二净。
那一刻,她嗅闻到了这所伟大城市和其他所有地方都不一样的危险、却致命般迷人的味道。
瓷年没打算为难人,在表格上写了身份信息,关系那一栏填上了兄妹两字。
她到的时候,瓷蘅办公室里却不只他一个,还有那个贵人多忘事的柏三,他倚靠在窗边,手上端着盒饭,吃得随意又自然,筷子正夹着菜,他很明显是扭头回来说话的。
“妹妹,刚刚老远我就在西楼办公室看见你的车了,特意来蹲你的。”
瓷年笑了笑,指了指他嘴角:“柏三哥,你吃得太急了。”
“哎呀,不拘小节不拘小节,我们最近太忙了。”他连扒了两口饭,没有平日里的讲究。
瓷年看到他俩气氛挺好,拉了拉身后人的小手:“施妍,这是你瓷蘅叔和柏三叔,之前你见过。”
“哇,我们怎么就是叔叔了?”瓷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不是,谁是?”柏三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还是叫我哥哥吧,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叫我蘅叔,叫他三哥吧。”瓷蘅彻底地结束午餐,拍了拍衬衫胸膛处微乱的几处褶皱。
瓷年暗想,果然瓷蘅还记着大伯的那件事,照大伯家的辈分,施妍是该叫他叔叔。
瓷蘅从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本书,递给这个瓷年一时兴起认下的‘妹妹’。
他眉目始终是笑着的,拿书的手背青筋暴起,暴虐的内敛在蓝色衬衫的掩盖下,只剩下一点超出常人的生机感。
瓷年看到两大一小友好地交流了一下学业,还有她的户口间题。
“蘅叔,这里的大楼好漂亮。”
“漂亮?”瓷年望出去,满目都是绿植凋谢后的冷清、寂静的沉默气味。
夏天来这里时,外围大楼上还有绿油油的爬山虎,秋天爬山虎被晒得枯红、而现在她再来,就已经被割干净了。
瓷蘅摩挲着下巴,瞥了一眼刚刚看到他的印章着迷了一瞬的女孩。
呵呵,这是不想当演员,想当野心家吗?
胃口太大了,只是瓷年的玩具而已。
瓷蘅皱眉,“你们拍戏的楼更漂亮。”
他拿起桌上一份公开文件,“岁岁,你前些天和我说那个导演又来找你了?”
瓷年翻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有一个重点,春节期间,花旗会有来首都的文化交流团。
“这次来的人里,有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柏三皱了皱眉。
手指抚过第三行角落的一个名字,少数没有照片的交流人员。
只是,外国人的姓氏,已出卖了他显赫的家世。
瓷年抬头:“他来挑刺的?”
“不好说,来玩是肯定的,你叫上那个导演吧,她兴许能有用处。”
瓷年轻轻点了头,隔着两个哥哥的高大身影,她看见那个被人忽视的女孩,正背着手,看窗外那耀眼的明日。
瓷年的目的达到了,看了她紧张的模样,看了她逐渐放松下来的松弛。
还有,她沉迷这种‘高贵’气味的亲近。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柏三突然开口:“你妹妹和林家那个到底什么进展了,只是养狗吗?”
“养狗?呵呵,可能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支持 今天清了一下c盘,明明删的是临时文件,结果一删完那些文件不知道从哪冒出去了,天女散花一样散在桌面而且清完比清之前倒欠05g内存西盘你真是害人不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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