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她要看看，贵人和贱民到底有何不同，贵人吃贱民，她这个贱民吃贵人，如何？

    慈德却不明白，只依然抚着她脸庞：“如何，延年益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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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更怀疑了，贵人当真如此高贵？

    可危若水到底是危若水，带着师傅逃出生天。

    慈德在民间威望很高，是顶顶的贵人，皇室中最慈悯的存在，他是君，她是臣。

    这察觉并非她知道皇帝从十六年前就故意放走太子妃。

    可他也是一位好君主。

    后来爹爹担着孩子去买粮食，买了粮食还未归家，就被冲上来的流民抓住了，流民抢了粮钱，要将一家人蒸了尝尝贵人菜。

    “师兄以后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知晓前路艰难，却不知道自己死得如此快，他只预感自己矫正皇朝将带来无数磨难，他也担忧自己的命运。

    慈德救下了那家人，他回头，却见师妹目带惆怅。

    贵人，也就是人嘛，怎么有胆子吃人。

    她长睫上滴着雪粒子，人身上还背了一把剑。

    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十六年来从未长久分开。

    慈德抚摸着师妹的脸，替她拂去脸上的雪点，轻轻地按在眉眼处：“师兄与你一同长大，你知道师兄的为人，我断不会吃这样的菜。”

    ——天下第一剑客危若水。

    本该叫断，由化妆师来化血妆，慈德却扬起剑，在手心割了个口子：“无事。”

    瓷年尝着这真血，心也是真冰凉，她低了头，如四周的雪，她彻底地感受到了电影世界中那荒谬了太久的天下。

    ——太孙杀奸妄小人，她杀皇帝。

    “你演得很好。”

    这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剧组里的剑有开过刃的，也有只单纯是道具的，慈德手中的却是真剑。

    “孤是你的兄长。”

    他玩够了，就要将这两人与他孙子做了延年益寿的菜给狗吃。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后再无人叫危若水——吾儿、吾妹……

    那怎么样要表现出她这种怀疑呢？慈德救人时，她知道了贵人菜，所以——所以她要尝尝师兄的血？

    他的死是整部影片节奏变化的关键点，利剑拿在他手，不行。于是利剑从真正的主人手中飞出，一剑斩断皇帝。

    他这话叫断了外面人，戏中人也应了下来，危若水心中一沉，舔了舔那血渍，却不敢置信。

    师徒三人，唯有她，似乎早已预见了这场刺杀的结果。

    她觉得这时候危若水应该要有所察觉，所以刺杀时她并未出现在明面。

    只有天下第一贼人危若水，竟敢杀皇帝。

    “吾妹若水————”

    千年后，或许有人叫她。

    只是她永远也不会提前知道，师兄死得如此可笑、轻松，活像他们是坏人、是贼人。

    而此时，他听着瓷年讲戏，心中却缓缓有了个想法。

    她被人一箭射下，趴伏在大殿时，高台上皇帝餍足地放下双手，他看着狗儿打了嗝儿，才轻声道：“杀了这两个反贼吧。”

    所以他落泪。

    跨过这道乌黑泥泞的小路，他们将去往皇城。

    林灵在一旁看完全程，在出戏后，立马瞪了那少年一眼，然而所有人都夸赞他，连瓷年都握住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雪落得大了，打湿了太孙肩头布料、那朵鲜红的莲花暗纹在湿透后妖异非常，一股悲伤的气氛氤氲在两人周身。

    她未曾感到延年益寿，只尝到了冬天的冰凉，他的血里只有冬天的味道，像枝头枯叶。

    “师妹，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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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侠又出现了，这回他们还见着了慈德太孙。

    戏结束了，她才抬头，才发现慈德也落泪了。

    太孙是好人……真是好人，一切政令他已想过千遍。

    瓷年演到这场戏时，却停了下来，对戏时来回踱步。

    剧本中没有这一幕，危若水不知道他落了泪，她也不知道，他这泪流得却很好。

    他骑马，桃花色长衫鲜艳如花，回眸叫呆愣在原地的危若水：

    虽是君臣，虽是兄妹，可一个要入皇庭，一个要走江湖。

    危若水抬眸，长睫已湿。

    十五岁的半大少年在经历这一切后，未曾被此打趴，反而激起了心中最隐秘的最不要命的想法。

    “师兄，我只是……”危若水摇头，被握住了手腕：“那你说于我听。”

    危若水这话一出，却见师兄点了点头。

    所以，戏份换了，瓷年叫来几位演员和导演。

    似命不久矣。

    危若水直视他的眼，道：“师兄，我想尝尝你的血。”

    天上落着“雪”，远处堆了许多冰，因此他们站在这中央，地上泅了许多水，真有股冬日里荒村的孤寥。

    她却没发现，站在那听她讲戏的慈德一直看着她，看得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