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是同类(3/3)

    陈树深笑了一下,“谢谢!”

    左纪云买好了馒头,也来凑热闹道:“南书,快去打饭,一会儿来给我们介绍一下。”

    李南书让陈树深等下,自己去买饭菜了,等她端了两碗热汤面过来,就见陈树深已经和刘陵生、云姐聊得很熟络了。

    等走近些,听他们在聊镰刀的使用技巧,顿时满头黑线,轻声道:“你们这是还想回去抢收呢?”

    刘陵生道:“那不是,我刚好提了一嘴,没想到陈同志也很有心得,我们不过是英雄所见略同。”说着,站起来和陈树深握手道:“陈同志,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下回还有见面切磋的机会。”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对,是肯定还有机会!”

    左纪云也站起来道:“行,我们代表组织考察完毕,先走了,你们俩聊吧!”

    一句话,把李南书闹了个红脸,喊了声:“云姐!”

    左纪云笑着走了。

    李南书推了一碗面条过去,“陈树深,他们问你什么了?怎么扯上考察了?”

    陈树深笑道:“没有什么,就是聊了几句插队的事,”又望着她道:“南书,你刚下乡的时候,是不是还挺辛苦的,你的信我后来看到了。”

    李南书点头,“嗯,去了不久就抢收,割破手指、磨出血泡都是常有的事,还要受老知青欺负。”

    说到这里,李南书笑道:“我妈前两天问我带下乡的箱子去哪了,我说送给病退的知青了,其实是我和人打架,人家输了不服气,冬夜里把我的箱子扔到了湖里,湖水太深了,箱子又大又沉,就算了。”

    她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陈树深越听心越沉,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她一边吃面,一边道:“又打了一架呗,我那时候想,要是王孟庆和钱胖在就好了,他俩鬼主意多,肯定能帮我想到法子报仇。”

    “你给他们写信说了这事没?”

    李南书摇头,“没有,怕他们担心,不过后来,这人真的病退走了。”

    陈树深望着她的头顶,微微侧了头,轻轻吁了口气,想压下心口的酸胀,那年她才15岁,一个人下乡,人生地不熟的,活又重,还受欺负。

    给他写信的时候,是饱含了多少期待,却一一落空。陈树深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沈庆璇和郭娴。

    也恨自己,为什么要猜测,为什么不回江城来一问究竟?

    “南书,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正在吃面的李南书愣了一下,抬头望着他道:“干嘛说这个?”

    见他目光沉沉的,笑了一下道:“不会是觉得没帮我打架吧?陈树深,那也是个女同志,就算你在,你也不能帮我打架,而且你知道的,我打架很凶的。好了,吃面,不准浪费。”

    “好!”

    就真的低头吃面,他动作很慢,李南书看了一会儿道:“陈树深,真的,看你吃饭都像是在看你解题一样,有条不紊的,真是奇怪,连好吃的都不贪嘴,你的乐趣是不是只有解题、钻研技术?”

    陈树深摇头,头也不抬地道:“不是,还有陪李南书,听李南书说话。”

    李南书愣了一会,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半晌道:“我忘了说,你这人向来目标明确,你和我说说,你这回到江城来,是不是又定了目标?”

    陈树深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对!”

    李南书立即抬手,“好了,陈树深就此打住,吃面!”

    陈树深见她又有些发窘,脸颊红红的,压下了嘴角的笑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想: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虎虎的,真临到头了,又缩到龟壳里去了,他不急,他找到李南书了,他有很多的时间,慢慢地撬开龟壳来。

    一顿饭,在鸦雀无声中结束,李南书想着他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等从食堂出来,略微在单位里逛了一下,就让他回去休息。

    陈树深明天确实还有事,也没有多逗留,约好周末去她家吃饭。

    李南书回到宿舍的时候,在门口就碰到了姜远容,这人像是专门在门口候着她,一看到她过来,就问道:“李南书,刚才那是你对象吗?我从窗户里看见了。”

    “不是,我同学。”

    姜远容不信,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道:“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李南书皱眉,望着她道:“姜同志,我同学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你,这是我的私事,只有组织上才有权过问,请问你现在代表了组织吗?”

    姜远容哑然,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僭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交流一下,李南书,我没坏心思,我就是想和你套套近乎。”

    李南书摇头,“对不住,我想回去休息了,改天再聊吧!”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可不像是套近乎。

    说是抓把柄,怕是更合适一点。

    等她回了宿舍,左纪云问道:“那位又怎么了?我听你俩在走廊里聊得不是很愉快。”

    “脑子有病,以为大家都和她一样吧?”

    左纪云笑道:“别理她,哎,南书,你这同学还怪主动的,你这才来几天,他就追到单位来了,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的。”

    李南书有些好奇地道:“云姐,怎么这么说,他和你们说什么了?”

    左纪云也没卖关子,“说你们是初中同学,他从初中就盯上了你,后来把人看丢了,好不容易又找到,可得跟紧点。”

    左纪云说完,忍不住笑了两声,“他还警惕地看了刘陵生一眼,刘陵生逗他,让他论述一下镰刀的使用技巧,说要是说得好,就给他帮忙。”她当时坐在旁边,听陈树深一本正经地论述,憋笑憋的差点内伤。

    李南书:“……云姐,你们不觉得幼稚吗?”

    左纪云摇头,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幼稚什么,爱情最好的时候,就是半明半暗的时候,多少高雅的艺术,都从这‘说不清道不明’里延伸出来,南书,好好享受吧!”

    李南书:……

    左纪云又敛了笑意,叮嘱她道:“你还是离姜远容远一点,那人不是咱们同类,领导们大概也心里有数,别到头来出了事,还胡乱拉扯我们。”

    “嗯,好!”李南书心里也想着离远一些,不说这人怎么来的,就是她目前的状况,怕是也要出问题。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这人就闯出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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