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告别吻 巴掌清脆的(3/3)
但贺晚恬满脑子只盘算着一件事——现在写遗书还来不来得及。
“别怕。”林彦南看穿她的紧张,伸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温热。
“相信我。”
“……”
相信个鬼!贺晚恬简直想骂人,就是相信他才被骗来这里跳伞的!
舱门在此时轰然洞开。
狂暴的气流瞬间灌满机舱,天地变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啸。
蓝天赤裸裸地铺展在眼前,云絮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教练在她后背拍了拍,林彦南朝她竖起大拇指,然后——
她被带着坠入天空。
那一瞬间,仿佛重力消失了,巨大的风压从四面八方托住身体,衣服在狂风中剧烈鼓荡,发出猎猎声响。
耳朵里灌满爆炸般的巨响,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片真空,又寂静。
海岸线弯成一道细腻的白弧,岛屿静静漂浮,像海面上的纽扣。
所有的伤感、烦恼,都在这一坠中被扯得粉碎,扬散在浩浩长风里。
贺晚恬大喊:“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想,贺律他到底爱不爱我!”
林彦南大声问:“什么——?”
贺晚恬:“一切都无所谓了!!”
事实上,林彦南一个字都没听清,因为很快贺晚恬就开始尖叫。
都不重要了。
当天地以这样蛮横又壮丽的方式在眼前铺开,那些曾经蚕食心肺的痛楚,忽然轻渺得不值一提。
几十秒后,降落伞“嘭”的一声在空中打开。
落地后,林彦南利落地解开伞具,转身朝她跑过来,笑容暖洋洋地:“怎么样?怎么样?”
贺晚恬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周围海风咸湿温热,灌满胸腔。
“爽!”
林彦南哈哈大笑,洒脱地揽过她的肩,指向不远处的海滩酒吧:“走走走,喝一杯。”
“真想在这儿过完年再走。”林彦南半真半假地感叹,“每天晒太阳、潜水、喝酒,什么也不想。”
“好啊。”贺晚恬也笑,“那你得帮我跟学校解释,为什么人不见了。”
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这只是短暂逃离的玩笑话。
她还有堆积如山的学业要收尾,出国材料要准备,更重要的是,美展的结果即将公布。
而林彦南事情更多,画廊,家族企业,他父亲身体还很差。
可能因为他压力也大吧,所以他才喜欢跳伞这样的极限运动。
但是贺之炀又为什么喜欢,他的压力又来自哪里呢?
那些电话里零散的词汇,拼凑出的轮廓让她隐隐不安。
国际刑警?更危险的什么?
贺之炀绝不会透露半分,林彦南也默契地守口如瓶。
也许贺律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按灭了。
两人在三亚玩了一周。
这一周里,林彦南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敞篷吉普,载着她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开。
风吹乱头发,音乐开到很大声,他跟着哼唱,偶尔用蹩脚的中文即兴改编歌词,把她逗笑。
晚上,他们混入喧闹的夜市。
林彦南一副老外相,举着烤得滋滋响的鱿鱼,非常新奇:“我还没吃过这个。”
所有烦恼似乎被咸湿的海风吹得松散了些。
从三亚回来,航班落地燕京,已是晚上八点。
林彦南一路送她到公寓楼下。
“这次玩得开心吗?”林彦南还穿着跳伞时那件防风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灰色羊绒衫,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似乎怕她冷,还把风衣披到了她肩上。
“谢谢。”
“客气什么。”他微微歪头,笑着看她,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北欧跳伞,夏天去,能看到午夜太阳。”
“好啊。”
话音落地,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林彦南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他外套上有好闻的橙花香,和他此刻身上一样。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可以要一个告别吻吗?”
语气坦诚,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朋友间的礼节。
贺晚恬看着他,那张混血面孔在暖黄廊灯下英俊立体。
见她犹豫,林彦南又说:“告别吻是一种表达友好尊重的社交礼仪,不过在国内,你不适应也很正常……”
话音刚落,就感觉温柔的触感在脸颊落了一瞬,一触即分。
林彦南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扩大,那双眼睛弯起来:“哇哦。”
他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语气惊喜又愉快:“其实在欧洲,通常是左右各一次。”
“少得寸进尺。”贺晚恬瞪他,“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拉开车门,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才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贺晚恬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脸颊上的热意还未散去,心底像被洗涤过一般,澄澈轻松。
贺晚恬推开家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弯腰换鞋,顺手将背包放在玄关柜上。
直起身时,她动作顿住了。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区域。
贺律就坐在那圈光晕的边缘,双腿交叠,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
像是已经坐了很久,又像是刚刚坐下。
闻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投向她。
“玩得开心吗,晚恬?”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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