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小灰和小黑……没有准头。
这里就是梦境……不对,这里就是她真真切切待过,给棋客们斟茶递水的地方。
阿珠犹豫两下,拉着小蓝纸人偶,用剩余一点鬼力,迅速赶回去,然而,她离身后那一栋木楼越远,她心里关于梦境木楼的模样就愈清晰,就连顶层那扇厚厚红木门阖上时的对称祥云花纹,都如在眼前。
就在她感到疲惫,飘飞的高度越来越低时,她找到了一栋楼。
她凭空调了个头,像一阵风,从打呵欠的小二哥身边掠过,不管不顾地扎了进去。
小纸人偶在屋檐下排排站,跟阿珠玩丢石子,看谁能丢中庭院里的木桶。
她的手微微发抖,触摸上了桌子上的一道刻痕,心头忽然颤动了一下,身体比她更先认出来。
阿珠落到地面,抬头看它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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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从锦盒里挑出一只看了看,款式比那日赶制的样货,更精致许多。
纸扎小人偶们终于在第三轮领悟过来她的作弊,把她团团围起来,表示抗议。
小蓝纸人偶从她袖子里冒出来,两只纸手比划。
她梦里打杂的棋社,木楼梯一级一级回旋,似乎总也走不完的豪华高楼,就有可能落座在皇城某一处。
随着暮色渐浓,皇城各处次第亮起了灯,在幽蓝色静夜里,有了万家灯火的热闹。
“我回本家将棋盘带回来,陪你下棋解闷。”
一楼,二楼……她一层一层往上飘。
马蹄踏动,车轮滚滚,那架青帷马车走远了。
谢临上车了。
院墙之上,余晖隐去,粉紫绚烂的霞色,短暂燃烧过,变为沉寂的蓝。
“轮到我啦。”
“香囊我会送给家中亲眷与官场同僚,你家掌柜若等得,就先留着,待过了端午,还能卖更高的价格。”
可是谢临对她有隐瞒的地方。
力之所限,能飘到多高,就多高。
小蓝丢得最好,距离木桶只差了三步。
随便看看,万一呢?
她答应过谢临,不会乱跑的,就是要跑,也跟他商量着来。
这栋楼高度与她梦境一致,但外沿陈旧,就连阑干上挂的艾草都比别家的更小更蔫巴一些,并没有梦境里那种鼎盛豪奢的气势。
谢临出门了。
“我来过这里。”
阿珠飘飞出去,如法炮制上一次,她独自脱离平安巷的法子。
小粉和小白的准头歪得不分伯仲。
阿珠召唤纸匣子,把好哄的小纸人偶塞进去,不好哄的小蓝人偶塞入袖里,原地悬空飘了起来。
伙计满脸喜色:“多亏了谢公子的赌局,来咱们店里问香囊的客人好多,掌柜的说,眼下预订的量已够回本了,剩余打算做来赠送老顾客,做衣裳满三百钱的,就赠一只,谢公子要是还想要,她都给您留着。”
“新打的荔枝膏水,清凉解暑咧!二楼雅座听曲儿,香浮姑娘新排的《金缕衣》,客官里边请……”
纸人偶之间相互有感应,留在平安巷的几只告诉她,谢临回来了。
阿珠把小石子从木桶里操控回来,浑不在意地点头。
伙计听得两眼放光,看他的眼神亲切得像看见活财神,连连道谢后走了。
让平安巷缩小,让金鼎街变窄,让视野里的千街百巷,都像棋盘上的十九道纵,十九道横。她在高空之上不受艾草菖蒲的气味搅扰,视线一处处锚定,任何高于五层的独栋小木楼。
谢临没有被她的小伎俩骗过,却也瞧出她在屋中憋闷。
小人偶们的五只小脑袋齐刷刷扭转,看向阿珠,阿珠两手夹着小石头,世外高人似的一弹,小石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咚”地落在了木桶里。单纯的小人偶们惊叹,齐齐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掌声。
小蓝感应了一下,摇头,表示看不出来,谢五公子是惯常的喜怒不形于色。
作者有话说:
声云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先放车里。”
他前脚出了院子,五个纸扎人偶后脚就被阿珠召唤出来。
阿珠连续熬了两日。
整条平安巷,稍微讲究些的人家,屋门前都挂了艾草菖蒲,悬着五色丝线缠的桃木印,她若跟谢临回本家赴宴,以谢府门第,驱邪避瘟的习俗只会做得更面面俱到。
就在这时。
小二哥在门面前无精打采地招揽客人。
“谢啊呜有生气吗?”
清和甩了一下缰绳。
阿珠飘飘转转,不记得自己在多少栋高楼外游荡,这栋太高了,不是很像;那栋差不多高,楼内布局和楼梯样式对不上;第三栋……第三栋外围都是八卦镜,不知闹过什么人命官司。
今日端午,她的宅邸尚且幸免。
无
那么,谢临说过的——“我并不记得,京中有这样的地方。”就未必是真话。
顶层已经不是棋社,是堆积着陈年朽木与废弃桌椅的杂物间。
第二日傍晚,罗绮掌柜遣人送来那批翠色香囊时,正好赶上谢临要回本家赴宴。一同送来的,还有那匹鹅黄色的碎花料子,谢临只要料子,不要剪裁。
八卦镜的金光乱射,阿珠龇牙咧嘴,逃得飞快。
阿珠挨个去摸脑袋安抚,一心二用竖起耳朵。
清和应声,左手锦盒,右手布匹地出去了。
清和接过装香囊的锦盒,目光落在那匹鹅黄色布料上,“公子,这布也带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