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东清镇(6)(2/2)
&esp;&esp;一定是假的。
&esp;&esp;还有半年,就二十四岁了。
&esp;&esp;谢久白脚步猝然停住,瞳孔剧烈颤抖。
&esp;&esp;说完这些,他呼了口气,下面的话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esp;&esp;是假的。
&esp;&esp;冥主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冒着被你们发现的风险,也要带他来东清镇吗。”
&esp;&esp;今日他在树下认出他,阿连脸上的笑容和神态,也跟从前也都不一样了,天真明媚荡然无存。
&esp;&esp;谢久白停在床边,那掩饰面容用的月牙手链早摘了下来,榻上的青年静静熟睡,是谢久白熟悉的模样。
&esp;&esp;得赶紧离开东清镇。
&esp;&esp;忘了他,忘了过去,忘了曾经所有的难过、痛苦和绝望。也忘了自己爱的人,恨的人。
&esp;&esp;他行走之时带起来的风扰乱了飘荡的香雾。
&esp;&esp;冥主死死攥住,“谢、久、白。”
&esp;&esp;谢久白把喻连裹得严严实实,手指都塞进了袖子里,又盖了个毯子,笼上一层灵力罩,才抱着他出了门。
&esp;&esp;长这么大了。
&esp;&esp;阿连……
&esp;&esp;他储物袋中有喻连能穿的衣服,有的是他放纵自己发疯的时候做的,有的是他找喻连的路上买来的。
&esp;&esp;他将喻连睡得凌乱的发丝别在了耳后,“不要他的,师父回去再给你买。”
&esp;&esp;是假的。
&esp;&esp;他给喻连穿衣服。用的自然不是这房间里的。
&esp;&esp;这句话就犹如钉住冥主的嘲天剑,把谢久白钉在了原地。
&esp;&esp;寒气涌了过来,谢久白抱着喻连的手紧了下。
&esp;&esp;他已经站在了结界边缘,马上就要出去了。
&esp;&esp;喻连已经离开他快五年。
&esp;&esp;谢久白除去身上打斗之时沾染的脏污,又仓皇拍去身体残留的冷气,才快步去了床边。
&esp;&esp;安神香静谧的飘在空中。
&esp;&esp;他看见喻连这只手中攥着一顶小虎头帽,他拽了两下都没拽出来,还是轻轻掰着喻连的手指,才从他手里取出来。
&esp;&esp;谢久白心想。
&esp;&esp;才让阿连落到了冥主手里,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esp;&esp;谢久白停都没停。
&esp;&esp;谢久白看着喻连宁静沉睡的面庞,眼前闪过刚才的小虎头帽,耳边传来飘忽的耳鸣声,他听不清冥主又说了什么,好似一切都变得很远。
&esp;&esp;谢久白召回嘲天剑。
&esp;&esp;黎明马上要过去了,封锁空间的结界之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线微光。只要再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够了。
&esp;&esp;“——因为他怀孕了。”
&esp;&esp;他瞬移来到了卧房前,而后打开了房门,轻轻走了进去。
&esp;&esp;谢久白目光温和了一瞬,想起找到阿连时,他在玩拨浪鼓。
&esp;&esp;外面已经打成废墟了,屋内还是安静温暖如春天。一道细细的呼吸声从榻上飘入了谢久白的耳中。
&esp;&esp;“孩子一个月了,胎元不太稳,得靠我这个父亲的本源滋养着才能长大。”
&esp;&esp;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esp;&esp;谢久白确实没有理他,没有追着他杀,他看都没看冥主一眼,只当扫去了一颗绊脚石。
&esp;&esp;“你曾经害了喻连,现在还要害了他的孩子吗?”
&esp;&esp;“………”
&esp;&esp;冥主已经把钉在他七寸的嘲天剑拔出来了,蛇鳞蛇尾都血淋淋。他看向被谢久白抱走的妻子,几乎维持不住半人半蛇的模样,变作只知吞噬和杀戮的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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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团孱弱的,糅杂了喻连和冥气两人气息的胞宫。
&esp;&esp;谢久白见他拦住嘲天剑,也不强行收回浪费时间,抱着喻连越过他,打算直接离去。
&esp;&esp;他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其实哽堵的几乎不成字句,有几个字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只有颤抖的气声。
&esp;&esp;谢久白小心翼翼的握住喻连的手,眼也不眨的看着他,生怕他消失了似的:“阿连,师父带你回家。”
&esp;&esp;他半跪下来,伸出去的手在碰到喻连面颊的那一刻,又收了回来。
&esp;&esp;又很陌生。
&esp;&esp;谢久白使了个法诀,让他睡得更沉了些:“睡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你师伯,师兄弟们都在家里,他们也在找你。”
&esp;&esp;他内视其中,看见了一团紧挨着元丹小小胞宫。
&esp;&esp;冥主注视着他僵硬的背影,愉悦地补了后半句:“怀的是我的孩子。”
&esp;&esp;他喉头紧绷,灵力探了数次,才成功搭上了喻连的脉,流入了他的腹部。
&esp;&esp;冥主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esp;&esp;“谢久白,你不能带走他,也带不走他。”冥主蛇尾动了一下,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心里啧了声,慢慢支起了身体。
&esp;&esp;失忆了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玩些小孩玩的东西。
&esp;&esp;起码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不掉。
&esp;&esp;穿上衣的时候,他把喻连另一只手从被窝里拿出来了。
&esp;&esp;喻连五官皱了下,似乎是要醒。
&esp;&esp;一下子从冰冷的天里来到温暖的地方,人是会感到痛的。冻僵了的心、血肉开始融化,泛起细密的刺痛和痒。
&esp;&esp;是他毁了他,一步错步步错,一步迟步步迟。
&esp;&esp;谢久白在这张脸上再也寻不到半分曾经的少年意气,只有沉静和一丝温柔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