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3/3)

    他沉思许久,找到谢久白:“师父,你是不是有很贵的东西要买,想卖了这些腌菜和腊肉多攒钱点?”

    “没有,就是腌来自己吃的,吃不完再卖。”谢久白蹲在打水的地方,背对着喻连,双手撑在井边,催道:“你去将屋里的香皂拿过来。我要用。”

    “这就去。”

    谢久白闭了闭眼,竭力平复呼吸,然后蓦地侧头,吐出一口血。

    地表下。

    冥界疯狂撞击着那道冰寒的封锁屏障,屏障上满是细密裂纹。

    谢久白撩起袖子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经脉隐隐有断裂的迹象。体内灾气虽已消除,但大幅度动用灵力,经脉会一断再断。

    沧山荒原依旧万里冰封,落着细细的小雪,看起来一片寂然平静。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能感知到,地下的震荡多么恐怖。

    谢久白缓了缓,掌心压在地面,灵力灌输进去。震颤的结界屏障再一次平息。

    他慢慢撑着井缘起来。

    等一等。再等一等……

    他还有好多东西没有给阿连准备。

    又过了三日。

    喻连发现谢久白越发黏人,时时刻刻都与他贴着、挨着——虽然师父表情很淡,但喻连就是知道,他在黏他。

    喻连有点甜蜜,又有点发愁,他年轻气盛,晚上睡觉的时候,师父贴得他浑身燥热,实在忍不住。他哼唧一声,师父就知道他想干嘛,特别自觉。

    早晨穿衣出去打猎的时候,喻连揪着自己的衣襟往里看。

    浅粉色变成了艳红色,颜色变深好多。有点肿。

    他们打猎的地方距离他们居住的小院很远,以他们的脚程,来回也要快一日了。路上喻连实在觉得胸口磨得慌,越走越慢。

    谢久白找了个山洞,拉着他进去,观察了一下,有些破皮,便低头亲了亲,然后给他抹了药膏,缠了一段柔软布条勒住,减少破皮处的摩擦。

    药膏和寒冷气息一激,即便围上一条柔软的红色布带,破皮的伤口处也凸了起来,还因为抹了药膏,红色布带上溢出一点深色湿痕。

    喻连看了一眼,想了想说:“我们以后有宝宝了,我需要喂奶吗?”

    谢久白一顿,替他拢好衣襟:“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喻连说:“喂你喂的有经验了。”

    谢久白:“………”

    他盯着妻子这张故作惆怅的脸,心里好笑。也不知道是谁坐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脑袋,将··送到他嘴边,嬉皮笑脸地说痒,让他帮帮忙的。

    他捏了捏喻连的脸颊。

    “说话如此无遮无拦,是想在这处野林山洞之中,再过一次新婚夜?”

    喻连:“……”

    他立马站好,做了个几个拉伸姿势,正经无比:“走,赶紧去打猎,不然回家估计要很晚了。”

    他走得飞快。

    谢久白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轻笑一声。

    打猎和打情骂俏似的,两人打了一只小妖兽,装在背篓里,一路笑笑闹闹回了家。

    吱呀——

    喻连哼着歌推开自家的门,然后愣住了。

    只见小院之中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浮屠佛门的了悟大师、尉迟皇族的帝川陛下、碧云天的人、问苍剑冢的人,还有十大世家中实力最强的章家、文家家主……

    此时齐齐朝他看过来。

    尉迟鸣海朝他笑了笑:“喻连侄儿。”

    喻连拱手道:“鸣海叔。诸位前辈,你们这是?”

    “不是告诉你们,这几日不要来打扰我吗?”谢久白紧跟着他进来,扫了满院子的人,目光冷了下去。

    “擅自闯入我家中,诸位觉得合适?”

    了悟大师道了声阿弥陀佛:“兰宗主已经和我们说了命祭的事,谢仙尊大义令我等敬佩。我等过来,想问一问谢仙尊,到底何时……”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尉迟鸣海道,“谢久白,我本不想来,只是这些人耐不住性子,非要找过来问你要一个准确时间。”

    问苍冢主道:“地下的震动太大了,你若还有事没忙完,我可以帮忙。”

    谢久白看了他一眼。

    问苍冢主对他这么客气,实则还是在替九穗痴打他徒弟的主意。

    九穗痴体内祝余草的那一角神魂,谢久白本是想找问苍冢主问问清楚,可现在看来,或许在九穗痴体内也很好。起码祝余草的一部分还活着。

    碧云天来的不是扶阳药尊,而是祝不死的师尊陶玲仙君。

    传言扶阳药尊寿命将尽,陶玲仙君会是下一代的药尊。她修为高于扶阳,代表碧云天来这里合情合理。

    她静立在旁,并未多言。

    十大世家家主拱手道:“我们可以等,但是还请仙尊给我们一个具体时间。”

    了悟大师:“请仙尊给我们一个具体时间。”

    兰泊风是说了谢久白生死泯的事,他们叹息之时,也忍不住会觉得庆幸。庆幸不必和三百多年前一样牺牲那么多,况且牺牲的也不是自己宗门的人。

    但一日又过一日,他们感受着那薄薄的封印结界已经千疮百孔,还是没等到谢久白启动生死泯。

    眼见封印结界已经到了临界值,他们坐不住了,直接找上了门。

    四大仙门的掌门和代表一句接一句,将谢久白这几日隐瞒的事拆了个七零八落。

    喻连已经懵了,他愣愣地扭头看向谢久白,“……冥界破封了,你骗我。师父,他们要的是什么时间?什么又是经脉破裂,撑不了太久?”

    兰泊风急急赶了过来,一进院中便看见对着谢久白弯腰拱手的一众人,他脸色难看无比。

    袖子一甩,他一字一顿道:“说好了不来打扰我师弟,如今倒是找上门来了,诸位是在逼谁。”

    四大仙门的人默不作声,章家家主尴尬道:“是人都会有贪生怕死,当然,仙尊肯定不是那种人。我等、我等……”

    兰泊风:“够了!”

    说得好听是来问个日期,实则是忧心谢久白贪生怕死,说了要命祭,结果临到头了反悔,才特意寻过来询问个时间罢了。

    即便是担心九州再次出现浩劫,这种行为与羞辱和逼迫又有何异?

    章家家主摸摸鼻子,半个字也不敢说了,默默退到一旁。

    谢久白平淡道:“师兄,让他们离开我家。”

    他无视院中一众人,放下打猎用的背篓和弓箭,拉着僵直的喻连,穿过这些人,回了屋内,然后紧紧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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