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3)

    喻连放下了手,僵直的后背和四肢缓和下来后,通身都有一种又麻又痛的感觉。

    “阿连。”兰泊风握住他的双肩,“阿连,生死泯若有解决的办法,我绝不会让你师父走到今天这一步。”

    喻连没有应声。

    今日再次寄灵,有些变化好明显。

    “这是进出碧云天无疾药谷的凭证。”

    “谢久白,你徒弟跟你真是一个脾气……”

    “你说。”

    喻连:“了悟大师,晚辈——”

    兰泊风静了一会儿:“阿连,别糟践自己。你师父让我照看你,他肯定也不希望你……”

    “阿连。”

    有小僧推开塔门进来:“佛子,您有什么需求?”

    兰泊风又过来了一趟,准备做晚膳之时发现了喻连留下来的字条:[师伯,阿连离宗一段时间。勿念,勿寻,勿忧。]

    守门的小僧为难道:“我浮屠佛门的藏经楼不对外人开放,这是寺规,绝不会破例的。”

    “也?”寂尘问,“还有谁要看。”

    第五日,山上终于有了动静。

    “呃,没谁。”在佛子面前提仙宗那位,会被了悟师父逐出山门的吧。小僧低头道,“这就给您拿来。”

    寂尘抄写经文的手一顿。

    他指尖摩挲着喻连用过的朱笔,回想喻连方才说的话:[神心澈,很抱歉,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你破戒欺骗同门和师长,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守门小僧唉声叹气,又上去了。

    喻连垂眼:“我知道了。师伯,我想睡觉。”

    “为人处世太过狂妄,太过出头冒尖之人,往往得意不了太久。”

    兰泊风拿起令牌看了看。

    吃完他放下碗,微微一笑:“谢谢师伯。”

    寂尘见他走了,目光平静移开。

    守门小僧只好又去了,回来后道:“了悟师父在沧山,他说他现在没有时间管这些琐事,一切交由非怜师父处理。非怜师父的意思还是,寺规不能破。”

    他已经十八岁,是大人了。

    她将一块令牌放在桌子上,客气地说了句告辞,不等喻连反应,就离去了。

    喻连动作不变:“那了悟大师何时能有时间。”

    傍晚。

    他安静地吃着饭,桌上菜很多,他一口一口吃着,兰泊风估摸着他快饱了,但喻连吃饭速度不见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喻连:“我已经哭过了。师伯,你不必太照顾我。我想请师伯帮个忙。”

    “老大,你真好。”

    “宗门的藏书楼生死泯相关的我都翻遍了,但是没有找到解决办法。我想去其他宗门的藏书楼看一看,但我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所以——”

    寂尘:“了悟师父不在,非怜师父忙碌,这等小事,就不必告诉他了。等我有了新感悟,再告知他们。”

    “………”

    “是。”

    兰泊风抓住他的手腕:“阿连,别吃了。”

    “神心澈,我在佛山脚下,拜托你……”

    了悟大师淡淡道:“喻小友,前些日在沧山之时,贫僧请谢仙尊为九州出手,你却说,那是逼你师父命祭,言辞戾气极重。当时当着你师父的面,贫僧不好多说,如今贫僧劝你一句,你如此年轻有天赋,戾气太重,只会影响修行。”

    了悟大师打断道:“贫僧知道。”

    兰泊风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心里堵得难受:“你若是想哭,可以直接发泄出来。”

    喻连道:“劳烦再去通报一声非怜大师,我不看经文,只看藏经楼内与生死泯相关的古籍。”

    小僧:“您也要看古籍?”

    -

    了悟大师:“喻小友,藏经楼不可能对外人开放。”

    “师伯,饭好吃。”喻连回了一句,把所有腌菜都倒进了灵米粥里拌了拌,吃了个干净,桌上那么多菜他一口没剩。

    “喻施主,真的不行,您还是尽早离去吧。”

    佛塔内。

    喻连笑了笑:“老大,知道我要走?”

    “是最好。”

    火老大蹭了蹭他的鼻尖:“嗯。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他,但不喜欢,他也是家人。别怕小崽,你做什么老大都陪你。”

    喻连拱手低头,在山门外站了许久。

    喻连道:“多谢大师教诲,喻连,铭记于心。”

    火老大漂浮在他左肩,一如当初他们去孜云州执行任务的时候。

    “那藏经楼的事……”

    喻连将信压在砚台下,扛着包裹离开了宗门。

    自从谢仙尊出事后,他已许久没有和喻连寄灵。

    小僧道:“回佛子,还有六本。”

    了悟大师切断了传音玉佩,非怜大师道了句阿弥陀佛,也转身离去了。喻连看了会儿,说了句:“原来没有师父罩着,浮屠佛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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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僧不知。”

    他摇了摇桌上的铃铛,手腕上的火莲子佛串也跟着晃了几下。

    喻连回屋,等兰泊风离开孤渺峰后,他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纸,研磨后落笔写字。

    师伯是一宗之主,本来就事务繁忙,他失去师父很痛,师伯失去自己的师弟也很痛。他不应该那么不懂事,让师伯过来照顾他。

    “还请告诉非怜大师,我会一直在这儿等的,直到了悟大师有时间。”

    他师父还没死,可在这些人眼中,和已经死了没有区别。

    他愣了下,随后苦笑。

    “若非怜大师无法做主,请他联络了悟大师。在此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兰泊风:“好。你要是想见你师父,等你休息够了,师伯陪你去沧山。”

    清风拂山岗,林梢轻动,佛山清净,空无花的花瓣落下一片又一片,落满了少年身后蜿蜒的青色石阶,也落了他满肩。

    喻连腰背更弯了几分,将求人姿态摆得分明:“我可以发道心誓,绝不会看你们的经文,我只看和生死泯相关的古籍。”

    三百多年前,谢久白离宗的时候,也是留下了这样一张字条。连内容都差不多。

    寂尘平淡道:“藏经楼里,还有没有我没看过的经文?”

    喻连知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他低着头拱着手,在这里站了一日又一日。

    寂尘:“全都拿过来——还有其余我没看过的古籍,也一并拿过来吧。”

    喻连:“好。”

    非怜大师握着传音玉佩出来,传音玉佩上浮现了悟的身影:“师兄,我着实没办法了,你自己同他说吧。”

    他一个字没说,火老大却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浮屠佛门。

    喻连下了佛山,在佛山脚下找了个阴凉处,启用了寄灵咒。

    喻连:“没有。是真的饭好吃。”

    寂尘脸上完全没有说谎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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