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o章(2/3)
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着喻连一副傲骨,让他始终不肯低头。
喻连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被‘九穗痴’吸引过去。
他凑近去听喻连说话。
冥主想从布满裂纹的灵魂里挤压出情绪,便如同在漏气的袋子里捕获空气。
“没关系,谁让你是我的母亲,你喜欢谁,我就让谁来陪你,好吗?”
喻连先是蜷紧了身体,死死用力控制住自己,闭上了眼,牙齿咬上了自己的膝盖。
他察觉不到喻连灵魂深处的裂痕在这一刻又扩大了几分,丝丝缕缕的红粉雾气从那些缝隙里钻出来,又钻回去,每钻一次,裂纹蛛网就愈密集一分。
他拽着喻连的脚踝,毫不怜惜,也不顾及他膝盖的旧伤,直接将人拽到了他跟前。
精美漂亮的紫花鱼骨辫早就变得乱糟糟,眼圈红得近乎妖冶。
他非要把那团火扑灭成灰烬,再从灰烬里扒出来喻连最柔软的芯子,掰开了揉烂了,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意识还没从混沌中抽离,听见冥主问:“再猜一遍,现在你的是谁?猜对了我就让他滚。”
怪物也就只会在这种事上折磨他了。
无数粉色的、红色的雾气涌入到喻连灵魂里。
谢久白、九穗痴、祝余草、尉迟临川、祝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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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感觉到的冥主也能感觉到,触手吃到的,他也能尝到滋味。往常怎么没发现这种高效的进食办法呢?
喻连眸底的迷蒙缓缓消失。
他早该如此折磨他,早该把喻连磨成他想要的柔顺模样。
不是还爱着谢久白吗,不是只会对九穗痴产生害羞之意吗?不是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他吗?经历了这一遭,喻连以后还能平静的想起这些人,还能直面这些人的脸吗?
“阿连。”熟悉的冷清嗓音传入耳中。
喻连僵了数秒,用力往回扯自己的腿。
“……”
他抬手散去幻境。
眼下这只是第一步。
‘祝不死’温温雅雅的从后面抱住了喻连:“好久不见,我的病人。”
到底是哪样东西能支撑他燃烧这么久?
他在崩溃疯乱的神思之中找回一丝理智,不断告诫自己。这是假的,都是假的。不过是怪物折磨他的手段而已。
他要一点一点,把喻连所有珍视的全部毁掉。
恍然间,好似他在和师父喜欢的人偷情,叫他当场抓住。
早该如此的。
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崩溃绝望之中。
喻连趴跪在床上,看不见身后是谁。
眼见喻连呆滞的眼中又出现几缕清明,冥主蹲在了床前:“母亲,你清醒的频次越来越多了,阈值提高的好快。”
喻连猝然别开脸,避开了‘祝余草’的亲吻。
即便这是假的,等喻连日后想起他们,也同样会想起这一段不堪的记忆。
他捏住喻连的两颊,盯着这张崩溃疯癫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对我低头?就是不肯弯一下腰哪怕只弯一点?喻连,你只要求饶一句,一句,我就让他们都滚!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喻连什么都没说,嘴里的血沫吐到了他脸上。
冥主同样冷冷回视。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他的意识彻底迷失,交由身体的本能行事。
“要不然我再给母亲换一批?让你的师伯、所有仙宗同门,都来陪你?”
喻连又是被灵魂深处的冷意冻醒的。
另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小腿。
喻连清瘦的手指抓住了‘谢久白’的手腕,随着那一声变了调的轻吟,一切再无转圜余地。
两滴泪从喻连眼角流下,他张了张嘴。
冥主召出自己的九根触手,其中五根幻化成了别人的模样——
‘祝余草’走过来,半跪在床上,抱起喻连,低头和他接吻。喻连眼睫抖颤,下意识望向了‘谢久白’。
自尊?本性?仙宗的耳濡目染?谢久白过往十几年的教导?又或者是那些充沛的情感,亲情,友情,爱情?
只等从内部裂到表面,便是大厦崩塌的那刻。
‘尉迟临川’握住了喻连的手,放在自己胸肌上,爽朗道:“如何。”
在一群男人中央,他黑黢黢的眼睛望向距离他三步之远的冥主,冰冷的碎光在眼底闪烁。
“不是最喜欢我的身体吗?”
他手指胡乱的在床褥上抓了几下,撑着身子侧头去看,却被冥主捏住了下巴,脑袋动弹不得。
“这位就是谢久白喜欢的人,是他宁愿剜你心窍也要救的人。他已经复活了,在跟谢久白恩恩爱爱,你爱谢久白,在这里被我折辱许久,可知他早就将你抛之脑后?”
他想。
喻连浑身轻抖,避开他们,蜷缩在中间,被撕烂的衣摆遮不住腿根,他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膝。
冥主终于再一次从喻连灵魂里品尝到了崩溃的美味。
“阿连,”沉默的剑修平静看过来,“你,冷不冷。”
可此刻他吃着喻连崩溃的美味,心里的怒气没有消减,反而烧得更烈。
“谢久白,九穗痴。让我想想还有谁,哦……母亲来这里许久,一定很想念自己的朋友。”
他不动了,恍惚回答:“是……是尉迟…尉迟临…呃……川。”
‘谢久白’平淡的注视着他们。
与喻连有过感情纠葛的两个,还有与他交情不错的朋友,唯一一个与喻连没有交集的只有祝余草。
冥主指尖一点。
冥主松开了喻连,退开一步。
‘谢久白’单膝抵在了床沿,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蹙着眉问,“膝盖还疼不疼。”
这当然是假的,喻连不知道外面的事,自然由着他胡编乱造。
喻连的灵魂七窍再也不会封闭,他不会没饭吃的,所以他为什么会对他格外忍让?
冥主重新聚起更磅礴的雾气,一丝一缕的灌入喻连体内:“你好像对他们也没有太喜欢,这几天,我灌给你的情绪越来越多,但你反哺给我的越来越少了。”
素衣白发的仙尊,安静寡言的剑修,淡漠的无情道修士,狼尾不羁的太子,清润温雅的药修。
冥主将他幻化出来,只有羞辱喻连这一个原因:
冥主:“错了。九日了,还记不住他们的形状吗?”
“………”冥主轻吐了一口气,“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
如此过了九日,这是另类的进食。
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喻连越不会对他低头,冥主就越想看他对他低头。
但喻连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没有心力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他视线落在‘祝余草’的身上,那张和旁边九穗痴有三份相似的脸,让他略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