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说是蛇，却恍惚更像一只狼犬，窝在那些旧衣物中，在伴侣离去后，用这种办法汲取着伴侣零星的气息。

    他走到偏殿里，偏殿里放着漆黑的棺椁，书桌上依然留着喻连写过的字：“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宛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深夜，大雪在大乞丐身上盖了一层。

    大眼瞪小眼片刻。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泪痕流进了鬓发里。

    偶尔的时候，他会后悔，是不是因为他没听落冥教主的话，选了一个诸事不宜的日子和喻连成婚，后面才会变成这样？

    兄弟两个醒来，发现大乞丐不见了，而他们躺在柔软的褥子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

    上天保佑！这一定是他们前几天在灼阳神祠里磕头许愿的时候，被灼阳仙尊听见了，这些好东西才会从天而降。

    他用极端的手段扼制了自己的杀戮欲，一点点修剪、改变、克制着自己的本能。他努力靠近喻连、带入喻连的想法，始终想不明白，喻连最后对他的叹息究竟是什么意思。

    冥主回到禁宫里。

    “哥哥……”

    他们赶忙把这些东西藏在空荡荡的神像内部，忙活完了，哥哥才在刚才的褥子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保护好你弟弟。]

    落冥教主在最后关头打飞了横刀，满头冷汗的打开棺椁。

    喻连是爱过他的。

    冥主本来是想仿照着写一遍这个字的，可最后，他只在纸上花了一朵火红莲花。放下笔后，他意识开始模糊，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浮起蛇鳞。

    “……哥哥，我们是不是把他撞死了？”

    横刀刺下的那刻：“主上！！”

    棺椁里的主上已经变成了一条蜷缩着的紫色小蛇。

    他坐在幽冥裂隙他和喻连成婚的悬崖边，看着漫天的银河。

    那些大人们都说了，在灼阳神祠许愿特别灵！

    冥主离开了凡间。

    还有喻连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过的‘爱’。执笔者心有爱意，留下的笔迹一撇一捺之间便流露了出来。

    “哥哥，怎么办啊？”

    意识愈发昏沉，本能接管了身体。

    哥哥听罢狐疑道：“难道是灼阳仙尊觉得我太弱了，所以特地来点我？”

    落冥教主愣愣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冥主低下头，在自己手腕上刻下第二道血痕。

    “什么怎么办，不管不就行了。”

    他以为是梦，咧嘴笑了一下，便继续窝在哥哥怀里睡了。

    “撞死了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有吃的不吃，非要放那儿。”话是如此说，那两个小孩还是犹犹豫豫的靠近了。

    哥弟两个到底还是把大乞丐拖进了庙里，往他身上盖了点稻草当做被子。他们轮流守夜，警惕大乞丐偷袭，但是最后还是没撑住，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起，闭上眼睡去了。

    最后，他躺在棺椁中，失去意识前，控制着偕臧横刀对准了自己的本源。这一击之下，他不会有活命的可能。

    他想起了那场荒唐的婚礼，想起喻连穿着婚服走向他的模样。

    封闭的禁宫处处充斥着喻连离开前的痕迹。

    哥哥不识字，茫然道：“这啥啊。”

    迷迷糊糊的时候，弟弟睁开了眼，看见了那个大乞丐变成了衣着华贵的男人，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发呆。

    “不对呀，哥哥你很厉害的，”弟弟连忙说，“灼阳仙尊肯定是在说我弱，才需要哥哥保护。”

    这是喻连离开他的第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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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大乞丐似乎在哭。

    他们走到那对他们而言很有威胁性的大乞丐旁边，忽而愣了下。

    哥哥听罢没说什么。他确实是挺弱的，弟弟跟着他，现在还在挨饿受冻，他以后一定得变得更厉害才行。

    他们两个听过话本子故事的，以为是神仙留给他们的字条，便在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找了个好心人，给他们念了上面的字。

    哥弟两个不吭声了，彼此挤眉弄眼一番。多大个人了，被抢了吃的竟然还会哭？他们被抢了那么多次都没哭。

    次日清晨。

    本源因偕臧横刀反复刺穿而重创，双腿也维持不住原形，化作了蛇尾。

    除了这些，他们身边还放着两身棉衣、一点银钱、几个大肉包子。

    “合墓同冢，死生夫妻……”他看着棺椁上的刻字，闭上了眼睛。

    冥主把棺椁拖进了寝宫里，搜寻了一切含有喻连气息的东西，一件一件全放进了棺椁中。最珍贵的，当属那放在储物罐中的琉璃珠。

    两个小孩眼睛都直了。

    是对他无话可说？对他失望？还是觉得他依然没有学会爱是什么，没必要说更多？

    弟弟也挠头：“我也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