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2)

    喻连发誓:“绝对没有。不然就罚我戒酒一年。”

    寂尘许久才道:“今日开始,镇痛散一日不可断。”

    “嗯。”

    柏历帆吸吸鼻子,“要是没有师父和尘叔,我早就死了,哪来的两个家人。”

    他是真的害怕,怕家散了,怕师父没了,愤怒尘叔为什么那么做,愤怒自己修为太低。

    他立即就想下床,喻连摁住少年的肩膀。

    又哪来的十几年悠然快乐的人生?

    三日后。

    喻连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柏历帆无比熟悉的脸。

    柏历帆伏在他背上,脑袋耷拉着,喃喃道:“师父……”

    “师……师父?!!”后半截声音陡然飚高。

    “前辈是指尘叔吗?与其说他骗的是我,不如说他骗的是师父。”柏历帆抿唇,“尘叔和师父对我都很重要,但我最亲近的还是师父。”

    喻连一巴掌拍他头顶:“吵死了。”

    十五六岁的年纪,心里装了那么多事,惶恐又无人诉说。只能强忍着,夜里辗转反侧。

    柏历帆醒来,迷迷糊糊一会儿,他眼睛猝然睁大,弹跳起身——失败。

    这毒誓太狠,柏历帆信了。

    “师父我真的吓死了呜呜呜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太好了你是修士太好了……尘叔没劈腿太好了师父没被骗太好了我们这个家还在太好了呜呜呜……”

    他带着柏历帆先行离去,回了仙宗后峰住处。

    噫。

    他一个外门弟子,练气四层的小喽啰,就算是被救回来了,应该也是在外峰或者飞仙镇休养,哪里能躺在这儿?

    他惦记着昏迷前喻连吐血的样子,也顾不得置气撒娇什么的了,“师父,你身体如何了?是不是为了救我……”

    “师父。”

    柏历帆咕嘟咕嘟喝完,抹了下嘴。

    他有点嫌弃,却没推开,抬手轻拍了下少年的后背,声音也放轻很多:“好了。不哭不哭。”

    “那我…我,”柏历帆反复深吸好几次,呼吸不畅的感觉好了点,“我识海里那道桃花枝幻影?”

    下一瞬,他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站了起来,望向了仙宗唯一的那座冰冷雪山。

    “师父哇哇哇哇哇呜呜呜——”柏历帆突然大哭,甩着两行眼泪和大鼻涕就扑进了喻连怀里,泪腺跟崩溃了似的猫尿一样,洒在了喻连胸膛。

    “师父,你竟然觉得我会怨恨你们?”柏历帆细品了一下怨恨这个词,觉得实在是太重了,眼睛里的泪又蓄要起来。

    “他若真是个寡夫,你等个两三年的或许还有机会。但人家——”

    祝不死走到他身后,眯起眼看着夕阳:“现如今你亲眼见了,庸不染是连著水,是那小子的师父。”他斜了尉迟临川一眼,加重语气,“也是神心澈的道侣。”

    “是我留在你识海里的守护咒纹。”

    好半天,柏历帆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问他:“师…师父。你真的是、是寻道境界,还能跟合体期的修士交手大…大修士?”

    “但我是有点生气的。”柏历帆说,“师父,你没有别的事再瞒着我了吧。”

    “如何?我都说了,他灵魂气息和喻连没有半分相似,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偏偏你还是不信,觉得是他骗你。”

    “总之,你也快回帝川了。不该想的,就别想了。”

    喻连的衣服又被眼泪泡湿了。

    “嗯。”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取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柏历帆额前的冷汗,“用了镇痛散,我才会不管不顾的用灵力,疼痛能提醒我收敛。”

    喻连稍稍舒了口气。

    柏历帆:“嗯?”

    喻连叹道,“能瞬杀合体之下的一招,谁能想到它最后杀了个筑基妖兽。小帆,师父和尘叔不是普通人,骗了你,你怨恨我们吗?”

    知道尘叔劈腿的时候他强忍着眼泪没哭,带着清煞丹回家的路上差点被揍死的时候他没哭,直到现在,他趴在自己师父怀里嚎啕大哭。

    喻连看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睛。

    寂尘瞬移出很远,稍微停下。

    尉迟临川垂眸,指腹划过龙纹玉佩上的纹路。

    “如果就是你师父骗了你呢。”

    他站在后峰悬崖乱石处,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恢弘落日。

    寂尘声音很轻:“你师父就是个骗子,十句话里八句都是假话。”

    喻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亲近的人骗了你。”

    尉迟临川语气不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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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不死:“怎么?”

    这毫不客气的力道,熟悉的揍人方式,没让柏历帆清醒,反而让他更呆了:

    “都什么样子了,老实点吧。”喻连端着药进来,将碗递给他,“喏,喝了。”

    “师父……”

    “庸…咳…庸前辈。”

    不必看他也知道自己胸前是个什么样子。

    喻连立马说:“师父用错词了,收回。”

    他重重跌了回去,龇牙咧嘴:“疼疼疼……”

    “而且。神心澈,梦里的人是不会觉得疼的,我需要一点痛,确认自己没在梦里。”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庸前辈被尘叔脚踏两条船这件事气吐血了,此时醒了,便忍不住问:“您和尘叔……”

    身体四处都在疼,他捂都不知道捂哪儿。

    外面,尉迟临川无声离去。

    他怕自己为了保护家人才选择修仙,到最后连一个人都没护住。

    “先喝药。”

    祝不死躲开,也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师父的胸膛很单薄,但却是他心里觉得世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记不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柏历帆认出这里是后峰贵客住的厢房。

    -

    “孤渺峰的那位,好像出关了。”

    哭得跟个小鸭子小水牛似的。

    “我知道。”

    尉迟临川一个石子砸过来:“闭上你胡说八道的嘴,一边去。”

    是师父将他从那个大雪夜将他捡回家,是师父和尘叔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三观处事,教他习武练剑。

    里面师徒两个亲情温暖,一派温馨。

    寂尘生气也很好拿捏的,只要稍微卖个可怜,装点惨,就能让他心软。一心软,这气就生不起来了。

    喻连:“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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