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esp;&esp;七日一到,有亲眷的由亲眷携悔过书领回首级,悔过书张贴在官署以儆效尤。举家发配的,挖个坑就近埋了。
&esp;&esp;闻诤终于放弃,抵着应涟素缎寝衣,很快在上面洇开一片。
&esp;&esp;两臂间的腰似乎比原来更细了,怎么拢也拢不住,他再收紧,都没听到应涟说勒得喘不过气。
&esp;&esp;不过退一万步讲,杜得鹿真的回来和应涟一起,应涟也嫌弃得要死。
&esp;&esp;倘若这一刻能永驻的话,那么他不长大也没关系,闻诤想,不做官也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他只是不要跟应涟分开。
&esp;&esp;不过好在应涟并没在这件事上纠结,略拍了拍他后背,就叫他下去洗洗一路的风尘,过来吃点宵夜。
&esp;&esp;因为哭着,闻诤有点鼻音,把一个普通的语气词说得像小狗哽哽唧唧的叫声,应涟就摸摸他后颈,撸了把后脑勺。
&esp;&esp;全须全尾地得胜班师,封赏半路就下来了,除了杜闻两人,其他人都有点回家的喜色,只是因为顶头上司脸上淫雨霏霏连月不开,强压着不敢表现出来。
&esp;&esp;破天荒的他没有为应涟辩解,因为握着缰绳的手已经不可屈伸,冷意从指尖直窜上后背,把他全身冻住,连同喉咙一起冻哑了。
&esp;&esp;闻诤想,杜大哥待自己这样好,自己却这么想,真是太卑劣了。
&esp;&esp;应涟绝不是那种对未来毫无打算,走一步算一步的人,那么在应涟的打算里,他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esp;&esp;应涟长久在这屋子里,已经闻不大出来,只听床头金铃轻轻响,是有人翻窗进来。他以为是灵雨,这样衣襟散乱地躺着总不像样,刚起来略整理一下,怀里就被什么东西扑进来。
&esp;&esp;“你就是,你……你为什么不等杜大哥回来,一同处置,好歹有人跟你一起……”
&esp;&esp;“我做什么了?”
&esp;&esp;至于杜得鹿最为担心的江南官场瘫痪问题,则先以副代正,再酌情选拔,人员空缺严重的地方,加派特使数名。
&esp;&esp;跟你一起拉仇恨。
&esp;&esp;闻诤的眼皮重重一跳。
&esp;&esp;然而连声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幻想。
&esp;&esp;“崔覆盂那头老狐狸不会一下子牵连这么多人的利益,但他既然首肯了,也是没安好心,要你家郎主做刀。应湘君啊应湘君……既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过刚易折,恐怕难以长久,害人害己。”
&esp;&esp;一时间只有马蹄哒哒,越往北走,秋风越冷,杜得鹿的一声叹息刚行至嘴边,就被风卷走了。
&esp;&esp;他鼻尖动了动,问:“你换药了?今晚喝了吗?”
&esp;&esp;“好的不学。”应涟借着他的力道缓了缓。最近天气差,他又带了一身寒气,致使应涟胸腔里痒得想咳嗽,强自憋住了,呼吸声就呼噜呼噜的。
&esp;&esp;应涟的日子并没有闻诤想得那么水深火热,反而十分缠绵,虽然是缠绵病榻。
&esp;&esp;却是闻诤。
&esp;&esp;这两人之间的矛盾甚于鸿沟天堑,闻诤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伏在他肩膀上默默趴着。
&esp;&esp;紧闭的堂屋里有股微微夹带酸甜的药味,不知是换了什么新药。
&esp;&esp;后面的小半段路闻诤实在憋不住,向杜得鹿告罪一声,径自离了队伍,一人一骑快马奔回京城。
&esp;&esp;“这绝对又是你家郎主的手笔。”杜得鹿得了这个消息当即叫一声糟,面上鲜见带着阴郁神色赶了半天的路,才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开口跟闻诤说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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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闻诤的确是跟灵雨学到了翻窗户的妙处,他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想翻。
&esp;&esp;倘若杜得鹿听见,必然要回嘴道现下已经江南被你砍完了。
&esp;&esp;应涟感觉到热,然后凉,凉得像置身秋水之上,江风浩浩。
&esp;&esp;“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呀……”
&esp;&esp;“等他想出万全之策,江南已经被虫子蛀完了。他又跟你说徐徐图之了吧?”应涟冷笑一声,“不必要的虚仁假义,形同误国。”
&esp;&esp;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袋里反反复复回响着杜得鹿的话。
&esp;&esp;“可是既然是内阁的意思,为何不能出自崔首辅,明明……”实际上闻诤心里已有隐约的预感,只是不能真切,更不愿意相信。
&esp;&esp;全部涉事官员中,三品及以上的即刻枭首示众,脑袋挂在当地城门楼子上七日;四到九品的凡能检举他人并拿出实证者,依律减刑,从降职到流放不等,但需上交赎金,田产抄没部分或全部充公;恶意攀咬、趁机构陷他人者,一经查实也砍了挂在城门楼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