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2)

    

    &esp;&esp;这等行为形同拆台。

    &esp;&esp;可……这毕竟是活着的首辅啊,定然是要比死了的侯爷更厉害的。掌事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番,就要把杜得鹿搀到抱厦里休息去。

    &esp;&esp;杜得鹿一张脸上涕泗横流,十分不雅,大约是醉后比较脆弱,这时候又要起脸来,埋首回袖间道:“不必,我只在这坐一会。”

    &esp;&esp;掌事不敢搅扰,给他倒了杯茶水就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esp;&esp;左右明日受命主持应涟的出殡祭礼,一夜已经过去半夜,他也懒得往回折腾了,索性枕着棺木睡下。

    &esp;&esp;一觉在灵堂里睡到大天亮,睡得腰酸背痛。

    &esp;&esp;昨夜他梦见与应涟在东宫之时。

    &esp;&esp;那比他小几岁的少年人喜欢画花,东宫的四时花事都被画了个遍。

    &esp;&esp;大多时候就是默默地画,也不爱说话。而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最不爱冷场,遇到了,就爱逗这少年人说几句。

    &esp;&esp;应涟一开始总是耐着性子回他,温和有礼,后来熟一些了,便不堪其扰道:“你挡住花了。”

    &esp;&esp;看样子忍了他很久。

    &esp;&esp;他哈哈大笑。

    &esp;&esp;终于在梦里笑醒。

    &esp;&esp;“阁老,快到起灵的时辰了。”

    &esp;&esp;他犹自在梦中没出来,茫然地问:“起谁的灵?”

    &esp;&esp;“这……回阁老,是敬文侯啊。”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万走走立场仅代表方迢迢个人立场,不代表作者立场(割席中)

    &esp;&esp;第113章 京城长别

    &esp;&esp;尚颁十年八月十九,辰时三刻,良时吉辰,敬文侯起灵。

    &esp;&esp;魂幡、挽联夹道十余里,一眼看过去,多是某某学生敬挽,白花遍开。

    &esp;&esp;杜得鹿宿醉后身子并不十分爽利,在吉时前念完悼词,等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后,手悄悄扶在腰上揉了揉。

    &esp;&esp;“既已礼成,阁老将剩下的事交与我等便是,不必再劳心费神。”

    &esp;&esp;杜得鹿看向来人,正是本应该随行的掌事,却在他这大献殷勤,冷声道:“事死如事生,本阁不敢轻慢,你说呢?”

    &esp;&esp;掌事只消一瞬就起了层冷汗,连连称是,一溜烟小跑去追送葬的队伍了。

    &esp;&esp;杜得鹿最后回首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应府,跨步迈过门槛。

    &esp;&esp;天上小雨细如毛,密密落在人脸上身上,打不透衣衫,只添潮气。

    &esp;&esp;可终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了,即便这样也还是觉得冷。

    &esp;&esp;苏兰矜摔了盆,捧着灵位走在棺前开道,纷扬的纸钱不断飘飞到他身上。

    &esp;&esp;有一片落在灵位上,被细雨沁湿,他越是去拂,黏得越紧。

    &esp;&esp;应涟总是这样给他找麻烦,他想,即使自己从未惹过。

    &esp;&esp;一行人浩浩荡荡向东走,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出了城门向南而去。

    &esp;&esp;下葬的时候,苏兰矜站在东山的高处,看见长亭外,行人道上赭色一点,愈发远,愈发小。

    &esp;&esp;猜测那大约是应涟的车驾。

    &esp;&esp;棺已落定,他领着众人叩拜,无论如何也叫不出一声父亲。

    &esp;&esp;苏兰矜拜别……舅父。

    &esp;&esp;他在嘈杂一片的哀哭中低声道。

    &esp;&esp;马车里正是倾城为其举哀的应涟,外面的风光大葬半分不曾惊扰到他,他只安静睡着。

    &esp;&esp;闻诤把指尖从他薄薄的眼皮上点过,顺着两颗对称的小痣,巡行至鼻尖,没有血色的唇闭得紧紧的,被指尖反复揉捻后,绽出一团艳色。

    &esp;&esp;似乎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闻诤的指尖不断在那唇上碾磨,昏睡的人终于耐不住烦扰,很轻微地躲了一下。

    &esp;&esp;那一点动作被淹没在马车的颠簸里,可因为闻诤一瞬不瞬地看着,还是认出了它。

    &esp;&esp;这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esp;&esp;他希望下一秒应涟就睁开眼睛,带着清梦被扰的不耐烦斥他:做什么?

    &esp;&esp;可是应涟只是在睡着。

    &esp;&esp;荀克静说,虽则无性命之虞,可是他也许很快会醒,也许……不会再醒,让闻诤有个准备,心急不得。

    &esp;&esp;此刻正在返任的路上,从前来去总匆匆,算来还是第一次不急不慢,更要紧的是,身侧有他朝思暮念的人。

    &esp;&esp;急不得。闻诤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和衣上榻,搂住应涟。

    &esp;&esp;不知道是过去的哪一天,他长到了能把应涟整个装进怀里的身量。可是他今日才发现。

    &esp;&esp;清浅的呼吸在他耳畔,如闻天籁,他听了一会,也迷迷糊糊睡过去。

    &esp;&esp;江南也在下雨,不过这里的雨和北方的不同,一下起来就没完,而且寒气不扑人脸面,只往骨头缝里钻。

    &esp;&esp;每到这换季的时候,应涟在京城尚且要咳上一阵,病上两场。何况到了气候全然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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