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esp;&esp;“死而复生魏怀章,求见厉帮主。”

    &esp;&esp;两旁的民居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一两个老妪坐在门口择菜,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像是被什么人叮嘱过不许多看。

    &esp;&esp;写完最后一个字,魏聿搁笔。

    &esp;&esp;魏聿还在令州大开杀戒的时候,人家就上了折子,借回乡丁忧三年之故拍拍屁股离开了淮湖道。

    &esp;&esp;说起来那个漕督也不算什么完全清白的好东西,但奈何人家的爹死得及时。

    &esp;&esp;运河在方从善视线不能及的地方流淌,码头上的桅杆如林,漕帮的货船一排一排地停靠在岸边。

    &esp;&esp;修渔网的对同伴使了个眼色,拿着拜帖进去了,叼旱烟的没有动,把烟锅重新叼回嘴里,靠在槐树上,眯着眼看着魏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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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方从善恳切的念叨声不绝,宅子外面,与方从善隔着三条巷子的一间民宅里,魏聿已经铺开了一张纸,正要落笔写字。

    &esp;&esp;后院里种了一大片竹子,竹叶遮天蔽日,把暑气挡在外面,只漏下几点斑驳的光斑。

    &esp;&esp;照着邓九那张纸条上给的位置,魏聿找到了一处私宅。

    &esp;&esp;待到确定人都走远了,方从善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esp;&esp;“魏公子,这边请。”老仆侧身让开一条道,声音沙哑。

    &esp;&esp;那宅子藏在偏僻的巷子深处,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匾额,整条巷子都安静得不正常。

    &esp;&esp;拜帖上只有一行字。

    &esp;&esp;“什么厉帮主?不认识。”叼旱烟的往地上啐了一口,“这里是民宅,你找错地方了。”

    &esp;&esp;魏聿把纸条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烛光映在他眼底,轻跳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esp;&esp;“臣魏聿顿首再拜。陛下,臣没死。淮州诸事待查,臣遭遇不测,假死脱身,非敢欺君,实因贼人耳目遍布,不得不尔,伏惟圣鉴。另,淮州知府方从善闻臣遇难,急报京中,其心可议。再另,陛下,再赐臣一队禁卫和一把剑吧。”

    &esp;&esp;魏聿站定,拱手作揖,姿态谦逊,“在下姓魏,是个秀才,想求见厉帮主。”

    &esp;&esp;这次不弹劾了,这次也服个软。

    &esp;&esp;“魏大人,久仰。”厉婵开口了,“寒舍简陋,招待不周。”

    &esp;&esp;方从善站在窗前,拳头都捏紧了,丁忧这么好的理由,怎么就没落到自己身上呢。

    &esp;&esp;这封密折会在他和禁军会和后急送入京,但在这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esp;&esp;一个原本是蹲在墙根下修渔网的,一个是靠在槐树上叼着旱烟的,看起来和寻常百姓没有任何区别,但魏聿一动,两个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锁住了他。

    &esp;&esp;“满天神灵,佛祖菩萨,有一个算一个,务必保佑那魏聿死在河里,务必务必……”

    &esp;&esp;竹林深处有一座小亭,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esp;&esp;隔日清晨,魏聿换了身衣裳,打扮得活脱就是一个眉眼温吞,与世无争的落第秀才。

    &esp;&esp;按例朝廷需要在四十五日内重新推选继任,但魏聿人已经来了淮湖道了,皇帝直接就把这桩事延后了,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魏聿到淮州的时候更方便行事。

    &esp;&esp;“找谁?”修渔网的那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esp;&esp;厉婵。

    &esp;&esp;和坊间传闻的瘫在床上醉生梦死不自觉也,只能把帮内事务交给霍三爷的那个废物新帮主不一样,魏聿眼前的厉婵端端正正地坐在亭中的太师椅上,腿上盖了一条薄毯,面色瞧着也还算红润,狠戾的劲儿藏在一张恬淡的脸后面,只在眼波一转的瞬间漏出一点来。

    &esp;&esp;邓九给的那张纸条摊在密折的旁边,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esp;&esp;第19章 魏大人 你不讲理

    &esp;&esp;老仆没有带他去正厅,而是沿着回廊绕到了后院。

    &esp;&esp;魏聿从袖子里摸出一封拜帖,递上,“那就烦请二位把这个交给你们的主家,主家看了帖子,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esp;&esp;魏聿也没有再装什么秀才,走进亭子里,在厉婵对面坐下,姿态闲适。

    &esp;&esp;漕帮现任帮主,亦是上任帮主的独女。

    &esp;&esp;魏聿跨进门槛,这宅子从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esp;&esp;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那扇黑漆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esp;&esp;而方从善长吸了一口气,对着面前四四方方的院落,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无比。

    &esp;&esp;魏聿在巷口才迈进去不到三步,巷子两侧同时闪出了两个人。

    &esp;&esp;他有些暗恨淮州漕运衙门的前任漕督。

    &esp;&esp;开门的是一个穿灰布短衫的老仆,佝偻着腰,眼皮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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