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esp;&esp;“做噩梦了？”
&esp;&esp;他的嗓子是哑的，眼睛是红的，半边脸上还留着几道指印，看起来好生可怜。
&esp;&esp;魏聿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李长策下意识想躲，身体比脑子快，猛地往后一缩。
&esp;&esp;但魏聿逐字看了一遍，读出了藏在字缝里的意思。
&esp;&esp;李长策不吭声，不说自己这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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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师父！”李长策骤然出声，伸手去抓，拼命地往前够，指尖碰到了魏聿的衣袂，布料从指缝里滑过去，什么都没留住。
&esp;&esp;李长策缓缓抓住了魏聿的袖口。
&esp;&esp;世间一切……都配得上吗？
&esp;&esp;往年春猎，围场周围的岗哨由禁军和京畿大营各出一半，内围由禁军负责，外围由京畿大营选锋营和铁骑营各出一半兵马负责，内外配合，互相制衡。
&esp;&esp;这些事各自拆开来看，样样都说得通，但拼在一起，却不像巧合。
&esp;&esp;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esp;&esp;之后的几日，李长策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公务上。每天卯时不到就出门去大营，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以后不是去练武场打桩就是在自己屋里看兵书，把自己折腾得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esp;&esp;练武练得狠了，公务忙得累了，心里压了事不想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esp;&esp;李长策哑声，“……师父？”
&esp;&esp;直来直往的倒是把纪清许逗笑了几回，崔灵佑为那一抹笑乐了好几天，走路都带风。
&esp;&esp;严兆英的妹妹是大皇子的侍妾，最近身子不大好，严兆英对这个妹妹多有疼爱，严夫人登门探望夫妹，带了些补品药材，合情合理。
&esp;&esp;沈寒桥的信写得极其隐晦，开篇一句“春寒料峭，大人善自珍重”的客套话，后面接了一段看似寻常的公事汇报。
&esp;&esp;少年人嘛，总有几天不对劲的时候。
&esp;&esp;李长策被钳着下巴，避无可避，感受到魏聿下手的力度，轻声问，“师父，你……在生气？”
&esp;&esp;魏聿也是觉得稀奇。
&esp;&esp;“谁说的？”魏聿松开手，前因后果都不问，直接得出了结论，“你是我的徒弟，世间一切你都配得上，只要你愿意。”
&esp;&esp;但想一想，李长策现在的确也不需要天天听学了，更何况崔灵佑在李长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时不时闹出点动静。
&esp;&esp;与此同时，沈寒桥的消息也到了。
&esp;&esp;“李长策。”魏聿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在想什么。”
&esp;&esp;魏聿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旋即收回，他看着李长策，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是不解。
&esp;&esp;一通监视下来，崔灵佑给了魏聿确切的消息，大皇子与禁军统领裴昀确实暗中有往来，但行事极为隐蔽，至于二人在商议些什么，探不出来。
&esp;&esp;那只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五指张开，掌心空空。
&esp;&esp;今年春猎的武备调度有异。
&esp;&esp;李长策垂着眼帘，半晌过后，说，“我今日忽然发现，有些事我穷尽一生也做不好，配不上。”
&esp;&esp;除了裴昀外，京畿大营铁骑营主将严兆英的夫人也去了两趟大皇子府。
&esp;&esp;魏聿这样想着，便把这桩事暂时搁在了脑后，开始关心眼前更要紧的事。
&esp;&esp;魏聿自知撬不开他的嘴，也不追根究底，见他这副闷葫芦样，直接伸手托住他的下颌，把那张脸掰过来，给他涂消肿的药。
&esp;&esp;“身体发肤，无论何时发生何事，都不该自轻。”
&esp;&esp;魏聿看着他，良久后往后退了一步，转身。
&esp;&esp;漱雪书局的纪东家依然对他态度冷淡，但他也不再装什么文人骚客了。
&esp;&esp;此人自从被推上兵部武选司郎中的位置后，一直不显山不露水，旁人只当他是个侥幸补缺的闷葫芦。
&esp;&esp;魏聿看着他那只惨不忍睹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沉默了一息。
&esp;&esp;和崔灵佑一比，李长策已经算是很让人省心的了。
&esp;&esp;但乐归乐，魏聿嘱咐他的事他一点儿没落下。
&esp;&esp;那个位置上以前总坐着一个人，现在只剩一把椅子。
&esp;&esp;头顶是西厢的房梁，窗外有午后的日光透进来，暖融融地铺在被面上，魏聿坐在他的床边，蹙眉看着他。
&esp;&esp;好几回他在书房里批折子，习惯性地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都会觉得有些不适应。
&esp;&esp;“你还挺能干，自己打自己，省了为师的戒尺。”
&esp;&esp;他猛地睁开眼。
&esp;&esp;春猎在即。
&esp;&esp;李长策张了张嘴，嗓子里挤出一个“嗯”。
&esp;&esp;崔灵佑那边心情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