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esp;&esp;北境大捷的喧闹渐渐落定,靖边侯李长策的府邸已经赐下来了,门楣比照国公规制,朱门铜钉,石狮成对,但李长策一天也没去住过。

    &esp;&esp;崔灵佑刚在群人中找到纪清许,两人好一通默默含情,现下崔灵佑又见鬼一样地看着回到了队列中的李长策。

    &esp;&esp;隆启帝册封得并不心甘情愿。

    &esp;&esp;隆启帝也没拦她,只说中秋为她举行宫宴,让她务必要来。

    &esp;&esp;他催马上前几步,在魏聿所在的窗户斜前方勒住马。

    &esp;&esp;魏聿靠在沿街二楼的窗边,头戴帷帽,风吹过时掀起帷帽一角,漏出半张脸,他没有像周围那些兴奋的看客一样探出半个身子去扔东西,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窗框上。

    &esp;&esp;他仍旧和魏聿住在一起。

    &esp;&esp;两个人隔着一整条街的喧闹,李长策扬起手把香囊朝他抛了过去。

    &esp;&esp;在周遭或好奇或促狭的目光中,魏聿看向了手中的香囊。

    &esp;&esp;而李长策可堪为首功,封赏他的圣旨是最后才拿出来的,诸如智勇兼全,忠烈冠世之类的话听的李长策一阵牙酸。

    &esp;&esp;王忠念圣旨念了个痛快,隆启帝封李长策为靖边侯,加授镇军大将军衔,正二品,赐金印紫绶。食邑六千户,其父追赠翰威将军,其母追赠三品诰命。

    &esp;&esp;庆阳公主还朝不久,隆启帝便在太庙举行了告祭大典。

    &esp;&esp;李长策勒马,从满城的欢呼声中穿了过去。

    &esp;&esp;魏聿不上朝的这段时间,隆启帝在钓鱼台上坐得还算好。

    &esp;&esp;就在李长策要把目光收回来时,他瞥见了魏聿。

    &esp;&esp;可军功昭昭,天下百姓都盯着,魏聿的人轮番上书请封,隆启帝压不住。

    &esp;&esp;那论起来,他也是魏聿的学生,要不要也送一下?

    &esp;&esp;最后崔灵佑受封镇北将军,忠勇公进一等忠勇公,世袭罔替,崔家的门楣在险些倾覆之后重新立了起来。

    &esp;&esp;魏聿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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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李长策勒住缰绳,“会善寺的梅花。”

    &esp;&esp;游街过后,凯旋的将领悉数进了宫,隆启帝接连下旨封赏,一个都没落下,北边儿没能一起来玉京的也都挨个地赏赐下去。

    &esp;&esp;就算魏聿戴着帷帽,但那动作,那身姿,崔灵佑一眼就看出来了。

    &esp;&esp;即使今天满玉京的男女老少都在扔,他也没这兴趣。

    &esp;&esp;明明隔着距离,可李长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esp;&esp;有人发现,扯着嗓子喊“李将军你在看谁呢”,还有人跟着起哄,“帕子都扔了你倒是接啊”。

    &esp;&esp;不对!

    &esp;&esp;这是大雍收复北境九州之后的第一桩大事,天子需率百官告慰列祖列宗,献俘于社稷,昭告天下失地已复。

    &esp;&esp;魏聿确实没有带绢花。

    &esp;&esp;庆阳公主则在大典结束后就搬去了皇寺,说是要日夜祈福,祝祷社稷平安。

    &esp;&esp;梅花已经枯萎,被纸压得平整,连颜色都淡去了,边缘薄得透光。

    &esp;&esp;拆开一看,里面只放了一张叠起来的纸,纸上什么也没写,反而夹着一朵梅花。

    &esp;&esp;大军凯旋最开始的那几天,隆启帝上朝还是带着笑的。

    &esp;&esp;可魏聿病了,这几天虽然气色好了一些,但李长策还是放心不下,他只想早早结束游街,回乌麟巷。

    &esp;&esp;他想起出征前和魏聿玩笑时说过的那些话。

    &esp;&esp;这满街的热闹他好像不太在意,只是静静看着楼下的人。

    &esp;&esp;“等我凯旋回来,师父会在沿街的二楼给我扔绢花吗?”

    &esp;&esp;因为魏聿病势好转,不再告假了。

    &esp;&esp;现在玉京正是三伏天,这个鬼天气哪儿来的梅花?!

    &esp;&esp;这么雅的吗?崔灵佑使劲研究了一下这句话,硬是没明白,“玉京城现在流行给师父送梅花吗?”

    &esp;&esp;“你刚刚朝你师父扔什么呢?”崔灵佑往李长策那边靠了靠,问。

    &esp;&esp;银鞍映日,快意疏狂

    &esp;&esp;那些酒楼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挤满了人。

    &esp;&esp;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他崔灵佑能认不出魏聿吗?

    &esp;&esp;之前老太妃用命换皇帝保下了周桓,隆启帝也是顺水推舟推惯了,见魏聿现在越来越势盛,就又对周桓松了松手。

    &esp;&esp;后来就笑不出来了。

    &esp;&esp;崔灵佑正思索着要不要这么做,旋即猛地反应过来。

    &esp;&esp;他这辈子就没想过往人身上扔花。

    &esp;&esp;魏聿靠在窗边,隔着半透的帷帽帘垂眼看他。

    &esp;&esp;大雍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侯爵,也是唯一一个不是靠祖荫,硬靠战功封侯的寒门子弟。

    &esp;&esp;李长策反应过来,忽然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个素色的香囊。

    &esp;&esp;轻轻的,似乎没放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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