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3)
&esp;&esp;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何曾需他这位天子亲自过问。而崔令莺连句“谢陛下”也不晓得说，就这么直愣愣地随人去了。
&esp;&esp;反倒是元霁在原地，眸色微沉地望着那道背影。
&esp;&esp;秦慎适时上前低声问：“陛下要安排崔娘子入后宫吗？”
&esp;&esp;毕竟是个女子，又是这般身份，总不好一直跟到天子寝宫里去。
&esp;&esp;元霁想也未想，仍是立即否认了。
&esp;&esp;他的初衷不曾变过，如今将她带入宫中来，无非是由于令莺在瑶华寺惹了事，王氏更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哪日真被人捆着沉了塘，丢掉性命也未可知。
&esp;&esp;说到底，她实在不大聪明，遇事只会一味犟着，实则什么都不懂，还总觉得自己极有道理，也只认定自己那套道理。
&esp;&esp;想到此处，元霁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esp;&esp;是崔道济没本事教养好这个女儿，才让她变成了这般模样。
&esp;&esp;与其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倒不如比作生了锈的铁，棱角分明，却毫无用处。
&esp;&esp;幸好，崔道济死得正是时候。
&esp;&esp;此后便由自己来，从头到脚，从皮囊到骨髓，他要将她打碎了，再按自己的心意一点点捏回去。
&esp;&esp;若她当真肯听话，肯磨去那些不合时宜的尖刺，安分守己待在他身边，他未尝不可赐她一个新身份。待到那时，也许他还会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
&esp;&esp;“送去大宁宫后的温室殿。”元霁吩咐道，“挑几个稳重的宫女，除了规矩，再从《论语》开始教她念书写字。”
&esp;&esp;再想起不久之前，她指着鼻子骂他的那些话，他又止不住地皱眉。
&esp;&esp;“再专程寻个人来，纠正她的口音，好好告诉她，日后该如何对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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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润吊着一口气，整个人却被打得面目全非，即便当时蜷缩着护住下身，也未能全然避开。
&esp;&esp;待他回府恢复了神智，稍一牵动便痛彻心扉，哭嚎不已。
&esp;&esp;宫人如何敢明说是天子所为，只道他擅闯皇家尼寺内院，意图秽乱宫禁，重罪在身，才遭到陛下惩戒。
&esp;&esp;元霁并无半分解释之意，次日朝堂，又因公务再度斥责王氏族人。他神色越是淡漠如常，满朝文武心中便越是惶惶难安。
&esp;&esp;王家并不蠢，他们不久便查清了事情始末，愤怒之余，仍被元霁的暴虐惊得面色发白。
&esp;&esp;事到如今，王殊也渐渐回过味来。陛下所谓的倚重，分明是借刀杀人之计。崔氏既倒，答允王氏女入宫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安抚，这恩典既能赐下，自然也能随时收回。
&esp;&esp;再得知元霁竟从瑶华寺带了一个女人回宫，他们更是止不住地恼火。所幸几日过去，宫中并未传出有什么新受宠的姬妾，否则恰逢王稚容入宫在即，简直是将王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esp;&esp;王殊望着榻上只剩半条命的儿子，便是再恨铁不成钢，满腔的愤懑也无法咽下去，神色也随之变得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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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令莺本以为，自己被元霁带回宫中，绝无可能让她好受，恐怕会用非人的手法折磨她。
&esp;&esp;她甚至寻到时机，偷藏了一根漆木箸，想方设法在地砖上磨尖了，小心翼翼地塞入床缝深处。
&esp;&esp;倘若哪日他再发疯，真逼得她活不下去了，令莺便是拼上性命，也要为自己报仇，不能让这样一个疯子坐在帝位上，动不动便喊打喊杀。
&esp;&esp;元霁或许只是一条疯狗，父亲曾是那个牵狗绳的人。如今父亲不在了，令莺即便没本事勒住他，也绝不甘心自己倒过来被他牵。
&esp;&esp;这些时日，她从早到晚都在背论语，一颗心却始终吊在半空，摇摇晃晃，满脑子飘着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连做梦也在握着筷子与他搏斗。
&esp;&esp;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她的幻想。
&esp;&esp;听闻兖州自春来大旱，秋收没了指望，当地门阀甚至开始暗中囤粮。元霁派遣了宣慰使过去，此后一直忙于政务，再未分神搭理过她。
&esp;&esp;令莺住在温室殿内，每日都要带着书本去听课，硬着头皮学那些宫规古文，也从无休沐可言。
&esp;&esp;她依稀能猜出几分元霁的意思，却愈发地茫然无措。
&esp;&esp;自己几乎失去了一切，什么也不剩了。令莺不想留在这儿，再任由他搓圆搓扁，逐渐变为一个面目模糊的人。
&esp;&esp;又过了一段时日，早课结束后，宫女忽然让她换了身粉白罗裙，还仔细为她梳上温婉的低髻，再以玉笄挽起。
&esp;&esp;人靠衣装，这般瞧上去，竟也衬得她多出了几分可人的娇柔。
&esp;&esp;令莺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必须讨喜的鸟，此刻终于要去见主人了。
&esp;&esp;相较于她的沉默，宫女显而易见是在为她担忧，再三嘱咐令莺：“待会儿见了陛下，娘子千万莫要乱说话，以免冲撞了圣驾。”
&esp;&esp;令莺仍不吭声，只悄悄攥紧了手，确保那半截尖筷已被她仔细藏入了袖袋中。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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