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她冷道:“过分了,段同知。”

    沈青羽一手拿着药,她看向段臣纲,语气平和:“脱吧。”

    沈青羽一顿。

    沈青羽问:“你去过那间宅子了?”

    -

    暗处的土坡前,某个手持望远镜的人将一切尽收眼底。

    段臣纲从官道疾驰入城,马蹄踏碎了满街的暮色。

    段臣纲盯着她,不答。

    段臣纲那双桃花眼沉沉地,步步紧逼地追问:“你怎么回来的?他掳走你,却不伤你,他一定存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两天,他都对你做了哪些事情?”

    他看了眼段臣纲离开的方向,又望着远方的花轿,稍稍思忖后,饶有兴致地吩咐道:“走,跟着这队花轿去看看,到底是真娶亲,还是有人在卖弄玄虚。”

    听到推门的动静,沈青羽抬起头,往门口望去。

    段臣纲没等他说完,大步流星穿过正堂,推开后厅的门。

    不等他再往里摸,“啪”地一声,沈青羽挥开了他的手。

    段臣纲站在门槛内,飞鱼服上一身臭汗和尘土,左臂的白布上,血迹接连渗出,下颌冒出了星点青黑胡茬。

    新郎如蒙大赦,连忙招呼轿夫起轿,于是唢呐重新吹响,迎亲队伍在渐浓的暮色里渐行渐远。

    “合作?”段臣纲语气嘲弄,“你答应了他什么?”

    “沈大人已在府衙里等候同知大人,特命卑职前来报信。”

    沈青羽“嗯”一声,吩咐:“你下去吧,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今晚麻烦你代我做东,请所有参与搜寻的兄弟去酒楼宴饮一场,明日我会过去付账。”

    沈青羽以云淡风轻的口吻道:“不过就是如你所说,喝茶下棋,至于目的——他想跟我合作。”

    沈青羽正端坐在桌案后,手边搁着一盏热气未散的龙井。

    锦衣卫立刻下去。

    段臣纲盯着她,声调嘶哑地说:“我找了你整整两天。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想都不敢想,你被掳走过会遭遇什么。”

    身为锦衣卫同知,他以往出现在人前时,向来是狠戾或者杀伐决断的,哪怕被迫男扮女装,一张脸也称得上精致。

    沿途设卡的府兵们见一位穿着飞鱼服,腰垮绣春刀的人飞骑而过,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段臣纲翻身上马,望着前方一片漆黑的路,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须臾,他出声喝道:“继续追!”

    他也自觉,走之前还为两位上官关紧了门。

    沈青羽还从没有他这样潦草的一面。

    人一走空,沈青羽便重新坐下,她淡声道:“对不住,这回让你担心了。不过你看见了,我没什么事,不曾受伤。”

    那名锦衣卫远远望见段臣纲,随即下马,单膝跪地道:“同知大人!沈大人回来了!”

    沈青羽一愣,却见段臣纲的手指迅速从她肩头往下,从肩头抚过她的手臂与腰侧,最后他的指腹捏着她的腕骨,将她露在外头的十根手指里的每一处全都摸了遍。

    倒是他身后的一位锦衣卫,极有眼色地道:“一得到大人您可能被关押在那里的消息,我们同知大人连杯茶都没喝,就急忙赶了过去。谁知小苍山也没大人的下落,这两天同知大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带着卑职等找您,大人的手臂上还有旧伤,为了节约时间找大人您,一直顾不得包扎。同知大人从小苍山带着咱们搜寻到现在,连晚饭都没顾得上用,眼下好不容易见到沈大人,同知大人一时失常,万望沈大人不要见怪。”

    段臣纲血红的桃花眼钉在沈青羽脸上,眼底翻涌着的不只是怒意,还有一种更深的情绪——或许是委屈。

    她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天青色直裰,发髻重新梳过,一支简朴的玉簪簪于发间,平静地饮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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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的是,这件陌生的衣裳竟然出乎意料得合身,不大不小,甚至连腰身都是严丝合缝的。

    行进不过片刻,忽然从城内疾驰来一道穿着飞鱼服的身影。

    郑经被他一身煞气逼得后退半步,忙指着后堂:“在、在里面。沈大人刚到不久,正在用茶——”

    微怔后,她率先开口:“回来了?”

    沈青羽的心到底不是铁打的,听闻此言,她往段臣纲的手臂上掠去一眼,果然见到了玄色衣料上那抹极为鲜艳的红。

    段臣纲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手上,又从手上扫回脸上。不等沈青羽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的刀,忽然突兀地伸手,一把握住她的肩膀。

    锦衣卫大喜:“是!卑职等分内之事!多谢沈大人赏!”

    段臣纲在她对面坐下,问:“掳走你的人是红莲教的佛子?”

    她道:“你去传饭,顺便拿金疮药和纱布给我。”

    知府衙门门口,郑经正搓着手在阶前来回踱步,远远望见那匹黑马裹着一团烟尘杀到近前,慌忙迎上去,还未来得及出声,段臣纲已翻身下马,劈头就是一句:“人呢?”

    段臣纲:“什么?”

    “可沈大人显然比我想得更有本事,”段臣纲扯了扯嘴角,那弧度不知是笑还是恼,“不仅毫发未伤,还有人陪你下棋,陪你喝茶,甚至连新衣裳都有人给你换好了。”

    他说话时,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在床底下的那两只白绫袜。

    一向从容不迫的沈大人难得恼了:“你做什么!”

    ——那位佛子见过、或者抚摸过他的脚么?

    段臣纲没有回答,他松开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件陌生的天青色直裰上——这是他没见过的一件衣裳,从领口的针脚到袖口的纹样,都很陌生。

    “是,”沈青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道,“此人心机深重,是个极可怕的对手,也许我们都错估了浙江的形势。”

    那名锦衣卫话还没说完,段臣纲的马已经窜了出去,他双腿夹紧马肚,一刻不停地往知府衙门的方向去。

    无

    厅内灯火通明。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瞧瞧,沈大人这两天还长了些肉,看来过得好不快活。”

    沈青羽尚未开口,刚才去拿药的那名锦衣卫匆匆推门进来,禀道:“大人,药拿来了!”

    段臣纲抬手,指腹极轻极缓地从她的领口边缘抚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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