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他特意用一种冷硬谦卑的口吻说，好像下属在请示上官，但那只攥在她腕上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占有欲。

    沈青羽喉间一紧，不知怎么，朝门口迈了半步。

    段臣纲面容森冷：“沈大人这样说就好。”

    见沈青羽不为自己说话，周思檀并未恼，甚至在锦衣卫上前反剪他双手时，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他轻笑道：“你还说你要亲自审他，你根本是怕我对他滥用私刑，想保他的命。你可以假公济私，凭什么我不行？”

    “红莲教佛子，擅闯京城，挟持朝廷命官。”他双眸如墨，嗓音又沉又冷，“拿下！”

    他大手一挥，锦衣卫们再次动起来。

    他似乎并不介意自己向沈青羽下跪这一幕被人给看到，他将衣袖折好，优雅地道了声：“不愧是锦衣卫同知，好灵的狗鼻子。”

    外头的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沈青羽没再多说，也没看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她的嗓音如往常一般冷淡：“我要亲自审他。”

    段臣纲的脸却彻底沉下去，握着刀柄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周思檀抬眸望向她，却见她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掰开。

    他微微俯身，用嘴唇贴着她的耳廓道：“卑职以下犯上又如何？沈大人，刚才那个反贼被押出去时，你跟着他走了两步，你想做什么？”

    果然，下一刻门外忽然响起低沉的男子声——“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沈青羽的目光从周思檀脸上掠到段臣纲脸上，片刻后，她转首，谁也没看。

    沈青羽的肩膀绷紧了，她将脸侧开半侧，不愿叫段臣纲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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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她的眼睛，须臾，终于吐口：“留。”这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生生剜下来的一块肉。

    周思檀没有站起来，还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视她，他道：“青儿，当真连一次机会都不能给我吗？如果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骗你呢？”

    他说：“但我说了不算，他的生死，捏在天子手中。”

    段臣纲推开门。

    她顿了一下。

    这句话，远比最开始那些刀子般的质问更锋利。

    “段同知说笑了，”她道，“我跟反贼，哪来的旧可叙。”

    他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天色黑了，还是卑职护送沈大人回府吧。”

    他的目光变得更冷。

    “还不把人押走！”段臣纲冷声下令。

    段臣纲重重哼了声。

    两个男人同时望向她。

    她敛容，望向周思檀：“你还不走？”

    段臣纲没理会这声嘲讽，他拔出腰间的绣春刀，那刀尖像蛇吐信一般，直指周思檀的咽喉。

    周思檀仍半跪在她面前，闻言忽然笑了。

    一直盯着她的段臣纲眯起眼，上前一步，擦着她身侧，将周思檀完全挡住。

    沈青羽说：“来人是段臣纲，他不会放过你，你的后路呢？”

    十余名锦衣卫缇骑在他身后整齐地站好，刀未出鞘，可那股肃杀之气已经先一步涌进雅间。

    锦衣卫得令，立刻押着周思檀出了门。

    周思檀喉结颤动了一下。

    沈青羽才和锦衣卫一同办完案，太熟悉这种脚步声，她脸色微变。

    他说，“这次入京，我没打算全身而退，所以，从没有什么后路。所有欠你的债，哥哥都会还。”

    周思檀眼里的眸光凝固住。

    她慢慢抬起手，覆住他的手背，正好按在了刚才那圈被自己咬出的牙印上。

    周思檀仿佛未察觉这道足以杀人的视线，从容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后，他缓缓站起身。

    段臣纲非但没松手，反而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

    “你拿什么保证？”沈青羽淡淡问。

    “我不敢再跟你赌信任。”沈青羽道，“你走吧。我不抓你，也不会再信你。”

    沈青羽随着他的话望向窗外——外头果然起了风，天色浓得发乌。

    门外的林泽天急得几步走上前，扯着沈青羽的袖子，叫了声“师兄”。

    “沈大人？”他的桃花眼里如同浸着刀子，“怎么，嫌我拿人拿得太快？耽误了你们叙旧？”

    作者有话说：

    段臣纲察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底翻涌了一整夜的醋意与不安终于在这一刻漫过堤坝。

    “不劳费心。”她低声道，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是许多双靴子踏在木梯上的声音，又齐又沉。

    段臣因为这分外诚实的话，僵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一身朱红飞鱼服像被暮色煮过，沉得发黑。他整个人陷在廊下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张俊美到有些阴气的脸，和那双冷得能刮下霜的桃花眼。

    想到皇帝，沈青羽顿住了。

    沈青羽倏然抬头，朝门口看过去。

    “卑职？”沈青羽低眸，她道，“你这只手，就是以下犯上。”

    关于番外的建议我都看到了！首先要说一下，每个人都会有至少一次车，但有的可能不会在正文里（比如裴时钰），然后我发现段狗和皇帝的呼声最高，那么他们的番外比例会相应重一点。以及大家似乎对哥哥和皇帝的对手戏也很期待，我看到好几个宝提到的if线是围绕他俩展开的，所以应该还会有一个以这两人为主角的if线，以及我昨天说的女主被五人娇养，雨露均沾的线目前就暂定这些啦！

    身后的锦衣卫齐齐应诺，就要冲进屋里拿人，沈青羽下意识站了起来。

    周思檀什么话都没说，他琥珀色的眼里没有慌张，只含着一点浅浅的笑，他摩挲着手背上新印上的牙印，神情里透着股满足。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青羽身上，在听到她说“要亲自审他时”，他才唤了声：“青儿，”

    段臣纲的目光先落在沈青羽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损之后，才转向半跪在她面前的那个男人。

    沈青羽抬眼看向他：“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他的命，你留不留？”

    周思檀被押着往楼下走，没回头。他的声音从楼梯拐角处传上来，从容且温和：“青儿，外头要下雨了，回府时当心些，别骑马。”

    不等周思檀做出回复，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用两把刀劈开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