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鼻尖萦绕着下水道的腐臭味，方叙然有些反胃。

    “裴颂”戚许浑身上下被疼痛裹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两个字，身体一软往下陷，目视男人慌张朝自己冲来。

    “戚许你醒醒——！戚许——！”男人在刹那间失去理智，泪流满面拼命呼唤女人名字，却再也没有等到回应。

    “戚许你别怕我在你别怕”裴颂握住女人的手。

    死寂的氛围下，似乎传来一阵沉闷的打斗声，随着往下，越来越清晰。

    “我杀人了”戚许不断呓语这句话，缩在男人怀里，浑身发颤。

    李迦弋察觉不对劲，快步往下走。

    女人抽噎着跪压在男人两侧，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泛肿的颊边。她的双手攥着一把剪刀，手指死死嵌进金属手柄中。

    “戚许——”

    “你怎么才来”戚许泪流满面，奄奄一息靠在男人怀里。

    戚许疯狂哆嗦失去理智，正准备朝男人心脏位置继续往下刺，却在听见吼叫声条件反射打颤。她无法感知外界的存在，无法叫停自保的动作。剪刀偏了，扎进男人的上臂。

    泪水骤然从男人眼眶滑落，裴颂跪在地上，慢慢收紧手臂，抱住女人娇小的身体。

    “我好累”戚许剩下最后一口气，闭眼偏过头。

    她终于等到了他。

    又何尝不是。

    场面血腥瘆人，似乎在上演恐怖片中的杀人现场。

    被鲜血染红的手无力垂在地，戚许安静靠在男人怀里，就如睡着一般。

    触碰到女人冰凉的肌肤，裴颂眼眶猩红，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方叙然递来的外套将女人牢牢裹住。

    她的手腕在流血，交锋时刀口不小心将自己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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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多想，李迦弋掀开塑料隔帘，举枪厉声道：“不许动——！”

    方叙然下意识往前看裴颂，只有小半张侧脸，却能感知那股阴郁与想要杀人的戾气。

    她在反抗，也在哭。

    脑海中闪过第一刀刺下去的画面，鲜血喷薄而出，她清楚地记得男人在自己手下失去生气的模样。

    氛围死寂，女人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她从男人身上下去，踉跄撑地站起身，脚上铁链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和戚许第一部作品《春日有明》小溪反抗时的画面如出一辙。

    都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手电筒灯光照下去，台阶很窄很陡，墙壁两边渗着水，顺着墙面往下流，在台阶内侧形成小片水洼。脚步和雨滴落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布料摩擦的声音格外明显。

    光影交错下，血珠顺着女人精致的面庞往下滑，与未干的泪痕相融。那是一张极度美丽却又凄惨的面庞。

    她偏过头，空洞无神、盈满泪水的眼眸骤然撞进男人恍惚的视线。戚许怔了怔，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手中的剪刀啪嗒掉地。

    满墙的照片，一地狼藉，拆过的注射器，染上血的衣物。

    作者有话说：

    剪刀的尖端没入男人的肩膀，胸口，肚子，拔出来，血溅到女人的额角和唇边，又刺进去。

    她直直跌进男人怀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舒缓。

    “别睡戚许你别睡”裴颂慌张地抱着女人起身，却忘记了她脚腕上的束缚。

    两道声音莫名重合，两道身影莫名重合。

    还有他心尖上的人，就在眼前。

    越往下，一丝光亮出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处理在处理，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裴颂你别急，在处理了。”方叙然连忙道。

    光线微弱，地下室比想象中大，穿过起居室是被塑料隔帘分开的空间。

    裴颂跑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瞳眸骤缩忘记了呼吸，心如刀绞。

    视线正前方，墙角有两个人。

    大家还记得戚许演的第一部戏，获奖vcr定格画面就是满脸是血的女孩拿刀看镜头的画面，还有她和裴颂演的电影最后的画面，一定程度都重合了。所以，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裴颂竟一时分不清这是戏里还是戏外。

    男人眸色渐暗，心在滴血，五脏六腑都在痛。

    她杀人了。她杀人了。但她只是想自救，她没想过杀人。

    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染红男人单薄的灰色卫衣，淌到地上和积水混在一起。

    “我好累啊遥遥”她虚弱地眨眼。

    周遭脚步声密集，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查看昏迷的凶手，有人在检查锁链。裴颂置身事外，满眼都是戚许。

    时间仿若按下慢速键，哭声，呼吸声，雨滴声，走路声，每种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戚许确定身下的人不会有伤害她的机会后，胸腔一抽一抽，直起腰，露出她的脸。

    “戚许戚许”裴颂惊慌失措呼唤她。

    “皎皎——”

    戚许的头抵在男人胸膛前，无力地攥着男人的衣襟。

    茫茫白雪的竹林中，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声音从内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