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精神云都人 云都就暂时(2/3)
他长眸微微眯起，又道：“不过，我看您对其余人似乎也没有怪话连篇，是不是单就对我一人如此？”
忆起那无聊的往事，商道灵心中讥笑着，也就当时他年幼无知，真以为他们当真“看重”于他。
荣春松道：“让一个小孩去挑战水中的精怪，也太没品了吧。人言否？”
一片猩红浮上江面。和血水一起上浮的，是那鱼怪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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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子里的人说我平时也是吃村中百家饭长大的，也是村里的一份子，他们看着我长大，到时候，还会开坛做法支持我呢。”
他劫后余生庆幸欢喜的神色，一点点从童稚的脸上褪去。
只听得耳边水声徐徐。
一个形貌可怖的孩子，从那被开膛破肚的尸首中钻出来。
恐惧与瑟缩的滋味，已有十多年不曾回忆起来。如今再想起，那不过是条再低等不过的鱼怪，当时他太过弱小，才会心觉畏惧。
是白色的水鸟飞过洱海时的声音。
无数腥臭漆黑江水灌入。
他极目远眺，望着蔚蓝湖水，幽幽道：“何况，那村子也早已荒废了。人间多的是天灾人祸。”
一如许多年前，腥臭与昏暗的滔滔江水。
他用不断被腐蚀又愈合的拳，一拳拳地在那鱼怪肚腹中打出一个洞来。
荣春松听完沉默良久。
可惜，他确实是天赋仙骨——邪骨。
但转而，这如同抓不住的阳光般降临在他生命中的人，在小舟上狡黠地凑近，拍了拍他的肩。
又在这拍上马屁了。
“村长就说，反正我‘天生仙骨’，不死不灭，请我前去将那鱼怪制服。我有被上天挑中的天赋，一定能平安归来。”
啊对对对，单就你一个人有，别的小伙都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以前我的脸上有……总之，您也知道是什么，就是一点斑痕。那渔村中的居民可没有您这样慧眼识珠，他们很不识相，对我很是排挤。”
“然后呢？”
就算想报复，也人去楼空。
他从他们眼中看到震惊、恐惧、嫌恶。他杀了困扰那村庄许久的精怪，竟无一人对他表露感激。
还有鱼怪？蓦然地，她想起之前对战江中仙时，他说过一句长江中的怪物可真是多啊。原来他小时候就见识过了。
商道灵笑眯眯道：“总之，我就抄起一块石头砸破了那个敢说我是怪物的人的头，然后一身血一身内脏地走了。后来么，我又在楚州城门外遇到了苍官君那个老东西。”
她竟又不说话，将他的试探略过。罢了。他还有别的法子。她不是，最爱凑热闹听故事么……
“我懒得对一群凡人下手。屠戮凡人让我觉得很无趣，很无聊。我杀人可是要付钱的呢，他们一分钱不付给我还想让我白杀他们？”
看她一副你快说来我听听的表情，商道灵心中甚为满意。
“然后人群都向两边退开，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呗，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强的小鬼吧。”
终于，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第一句——怪物！
“怎么忽然提起这茬来？”
荣春松奇了，居然还有隐藏cg之大男主主动提起自己。
“唉，没办法，这世上大多数人就是这样，排外、愚蠢、浅薄、懦弱，”商道灵一手撑在小舟船舷，双指扣起，随意撑着太阳穴，望着眼前人，微笑道，“毕竟像您一样这么明智还这么仁善的人可不多了。”
“然后有一次吧，我把几个小孩打到头破血流后他们回去哭爹找娘去了，有个老东西推了我一把，我的后脑就不小心撞到了钉耙上，结果……您猜怎么着，我竟然毫发无损，把他们全部吓个半死。”
荣春松见状，只觉又是一头大猫吃多了猫草在这张牙舞爪。
“那村子是不怎么样。不过按你这小商睚眦必报的性格，你后来没回去把他们怎么着？”
俊美的青年心中轻笑，她果然上钩。
“对了，上次在楚州城倒忘了去你长大的那个渔村看看了，”荣春松想了想，又道，“不知那里算不算你的家乡。我看你小时候在那里也生活了好几年。”
她的声音也如白鸟的羽毛般落到他耳边。
“我说这一处风光比我从前见过的好可是真心的，至少比我小时候待的那个渔村要好。”
受重伤而不死，更是不祥。
他故意和她开着玩笑，说他要付费杀人，原以为她也会顺着他戏谑的话语轻慢玩笑几句，将这话题揭过。
她是挺同情商道灵，但以他的个性，她说她同情他，他估计又要跳脚了。
被鱼怪吞入腹中后，淅沥降下的胃液酸蚀着他的皮肉。一片漆黑中，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融化”——融化，而后又愈合。融化，愈合，新生。
“您不是最喜欢看热闹听故事么，我过去的这个故事再告诉您也无妨。”
“听起来，四海之中似乎没有一处是你故乡。在你想起你真正的家在何处之前，云都就暂时是你的家乡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青年余光斜睨时，蔚蓝明媚的湖水映在他眼中唯有凝滞的漆黑。
这个流浪儿自称道灵。一个丑陋的孤儿，怎么会有这么有底蕴的名字？众人只觉他怪异。
商道灵顺势做了一个五指成爪鬼吓人般手势，夸张地笑道。
这样的怪胎，正好当成童男女，献祭“河伯”。既能满足那河怪贪婪的要求，又能除去一个不祥之儿。
“当年，那渔村常受江水中一个鱼怪骚扰。”
放眼望去，四面皆是一片蔚蓝。回首而望时，仍是晴波粼粼，水天一色。只是在蔚蓝之中，多了一个一袭淡金衣衫的人。她衣上的淡淡金绣，如同浮漾在这湖水上的流光，似乎只是镜花水月。
那河中的精怪，光是一只惨白圆睁的鱼目就和年幼的他一般大。
商道灵嗤笑道：“那个渔村不过是我一个落脚点罢了，算什么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