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蒋潮生:“有什么?”
万钟于我何加焉。
宋青雨思索片刻,掰着手指头很认真地数:“白菜炒豆腐,白菜炖豆腐。”
好像有雨水落在了脸上,他抬手摸了摸,心里纳闷,雨水怎么是热的呢,低头盯着掌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泪。
宋青雨道:“再有怨,到如今也淡了。我还是想想晚些做什么吧,你想吃什么?”
他与这些下人本就感情不深,各人领了各人的份例,掂掂银子便走了。只孙管事几个留在原地,久不肯去,李璟珩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暗卫都没了,你们也不必再跟着我了,早些回家享福去吧。”
“好子礼,这么些年倒是没荒废。”蒋潮生笑道,“廖景太重情义,反倒容易受人掣肘。李璟珩死了倒好,死了一了百了,李璟琮便可随意用人,无拘无束。可李璟珩偏生不能死,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李璟琮这位子本就来历不明,如今再落个格杀功臣之名,好不容易在朝臣民间赚来的一点名声威望便尽付东水流,得不偿失啊。”
李璟珩无处可去。
宋青雨道:“帝王心术,理当如此。郑阳有野心,他不甘心屈居人下,势必会往上爬,往上爬就得有贵人。从前李璟珩是他的贵人,如今便是李璟琮,他只忠于对他有利的人,这样的人,能成事,可未必能走远。”
他也说不清他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王爷不当,弃了那繁华烟花地,温柔富贵乡,舍了一身家当,轻衫芒鞋地孤身来到此地。李璟琮收了他的官位,查了他的府邸,府上的下人一夜之间全被遣散,无数金银珠宝俱充为国帑,是铁了心要让他自作自受。孙管事临行前难得落了泪,望着他说:“王爷,你要去哪,老奴都跟着。”
田螺姑娘李璟珩。
只要他还是雍亲王,宋青雨就不会有原谅他的那一日。
可为什么要逞一时之气,亲手把人推向了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不知是酸是苦地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眼前是被细雨打湿的朦胧夜色,屋后的竹林让风摇的蔚然成响。
宋青雨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最后道:“珍珠翡翠白玉汤,可以么?”
李璟珩笑了笑,说是啊,便把腰间缠着的几枚夜明珠取出,赏了他们:“各自领了俸禄,都去吧。”
李璟珩看着雍王府的牌匾被拆下来,垂了垂眼皮,说:“我去找他。”
怎么下个雨,他就要泪流满面呢。
蒋潮生:“…还有吗?”
因为宋青雨不能再入仕了啊…
“怎么办啊。”他把头埋进腿间,有些崩溃地嘟囔。
“归根结底,他还是信不过李璟珩。他以为李璟珩功成身退,必有后路,绝不甘心只做一籍籍黎庶,如今只不过是怕帝王卸磨杀驴的权宜。他要把李璟珩手里的权,剥干净,让他走,就要走的干干净净。”
身上的伤尚未好全,霪雨天里又隐隐作痛。他早就做好了还政的打算,想必李璟琮也有所知觉,才会让尚云坞来试他的口风。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就算李璟琮最后还是放他走,也免不得要吃一番皮肉之苦而后贬为庶人逐出京城。
蒋潮生道:“我知你对他心里有怨。”
他该怎么挽回。他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对宋青雨好,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着含着,不让他受外边的一丁点儿腥风血雨。
他既不能与他并肩站在朝堂上,要天各一方,倒不如他先舍了这一身繁琐的身外之物,从庙堂入坊间,能与他长久地看同一片斜阳,也是好的。
怎么会落泪呢。明明就算被亲生母亲差点掐死,被盛德帝剜去了腺体,手里拿着刀杀了从小养他到大的嬷嬷,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孙管事听了,叹一声:“糊涂啊。”
“我倒觉得李璟琮此举并非为了敲打李璟珩,反而另有深意。”蒋潮生没怎么在意,自顾自地摸着下巴,“李璟珩卸任,北疆势必无首。廖景和郑阳又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没过过天子的眼,李璟琮贸然把兵权交由其中一人,只怕不能安心,可交由外人,白羽军又不服气。挺有意思,他二人入了朝,李璟琮便让他们与旧主絮话,廖景那小子虽说不情不愿,可到底李璟珩对他有知遇之恩,还是三叩九拜行了个大礼。反倒是郑阳,连话都没说两句,便去殿里头给皇帝请安去了,当真性情。”
宋青雨稍加思索,便道:“当是郑阳罢。”
他靠墙坐着,手里轻轻摩挲伞面上的秀竹,低着眼出神想着。
尽管宋青雨并不愿。他甚至不想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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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是只手遮天的雍亲王。
走了一些剧情,不过剧情都是为了感情服务的,所以不要深究逻辑哦~
想要多多的评论 ,上一章不知道是吞了两条评论还是屏蔽了,我好痛心(╥﹏╥)
蒋潮生笑眯眯的:“你要不要猜一猜,最后是谁揽得大权归。”
宋青雨嫌他总在跟前碍眼,他便识相地抱着伞另寻了去处,躲在一家农户的屋檐下头暂避一夜。他整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怀里的伞倒是安然无恙,半点风雨没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