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占有全部的(2/2)
她钻进自责的裂缝里,变成了作茧自缚的蚕,怎么也刨不开这层层叠叠的悲戚。
从未有过如此挫败的时刻。
眼泪掉个不停,慢慢地打湿了他伸来的束袖。
如今被冠以“淫贼”之名,他尚且不辩驳,可她就算死,也不从他?
“好了。”他硬是上前,不顾她的挣扎抱着她,“不准再哭了。”
沈漪心头一痛,阖眸递刀往喉间相送。
作者有话说:
他不想让她流泪。
谢知玉把掌心的温热传给沈漪,让她恢复了几分神智。
谢知玉有些懊恼。
习惯了发号施令,他不知道如何低头。
谢知玉这尊大佛,踩死她比踩死蝼蚁还要简单。
除了她,还有谢怀安、还有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一切。
死了倒干净,省得日夜纠缠他,总叫他心头痒痒。
匕首寒光微芒,照亮她前途一片红艳艳,满目皆是她身后洒出的热血,以此来铺就死后贞洁清名。
这些她弥足珍贵的记忆,于谢知玉而言,抵不过他今夜的兽欲。
一声无能为力的叹息,在静谧的雅间里传开。
匕首锋利地闪着白光,白刀进红刀出,沈漪就能逃离今夜屈辱,保全名声。
沈漪终于明白了,父亲所说“弱肉强食”,当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要是没有认识他……
明明脸上一个大巴掌印着,却好像无事发生。
他即使再喜欢她,也不能没了自我。
死节于此,可保清白?
她颤颤巍巍地捡起被褥上的匕首,刀鞘滚烫如热炭炙着她双手。
仿佛哄他最心疼的珍宝。
话音刚落,乌云再度蔽月,一声凄厉的鸦叫从树梢林间响起。
他从护臂之处,抽出贴身的小匕首,取出刀刃,掷在沈漪抱腿蜷缩的身前。
他从未对女子表白,也不知道如何向女子表白。
若是不来谢府就好了……
或许该如母亲所说,先替她办好和离之事,再向她求欢,她会同意。
女子在他怀里轻拱,他便马上松开了她,双眸直视着她,等她的回答。
他就不信了,没了沈漪,他就不会对别的女子有心思了。
因她是个门第低微的女子,因她被谢知玉看上了,而谢知玉是天之骄子、国之能臣,所以沈漪连反抗都毫无门路。
沈漪浑身寒热交替,又惊又怕,手心冒汗。
他命令她不准哭了。
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眸中一瞬的恨意无比真实。
沈漪揪着衣领,如濒死般大口大口地喘气,却越发呼吸不畅,芙蓉面上也失了神采,唇间一片苍白。
轻柔有如鸿毛。
早知道就听母亲的了。
掌心轻拍着沈漪单薄的后背,可以摸到她有些凸起的肩胛骨,小小的一个,和她这个人一样。
“别哭了。”他低声哄她时,像知道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有些悔意,又依稀带着高傲的命令。
只要他不高兴了,摧毁这些,只需动动手指头。
眼泪就断了线般掉个不停,污了一张玉面。
沈漪等他一起身,立马缩了两条细长的腿,远远地往它里钻去,眼神惊惧恐慌,手脚并用地钻离他。
沈漪泣不成声,飘摇不安的神思崩出无数条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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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在周二更。大家放心,谢三他不敢造次!漪漪也会从此开始成长了。
那一张俊颜骤冷,起身整理衣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边月色,只剩下黑压压的压迫,居高临下地盯着沈漪。
“沈漪。”他动作轻缓,拂去她脸上泪痕时,从指腹传来一阵瘙痒。
“我答应你,你与他和离之后,我再与你行敦伦之礼。”他起身离开,伸手上前,想合拢她半开的衣衫。
生硬的语气,却是他所能做最大限度的低头。
这莫大的羞辱于他而言,不外乎踩着他的脸吐唾沫。
“喏,那你自己了断吧。”
叫人怜也不是,爱也不是。
“沈漪,宁死不从淫贼。”
一脸坚毅,一字一顿地拒绝。
夹带了一丝愧疚。
看着沈漪脸上憋了一整夜的泪,终于滑落的时候,他心底却没有一丝痛快,反而像被刀子割了一样钝痛。
即使她今日侥幸保存了清白,明日呢?后日呢?
颤抖的声音却铿锵有力,打破了谢知玉全部的奢望。
面前的姑娘伤心到了极点,泣不成声,如同坠入无人知晓的暗河河底。
云层渐散,窗边月色探入,照亮了沈漪哭声方止的憔悴面容。
他脸上滚烫,忽而嗤笑出声,彻底明白了沈漪宁死不从的决心。
满脑子都是往日所学贞烈之说:妇当恪守妇德,以身御辱。死有重如泰山,亦有轻如鸿毛。
枯萎的花朵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