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十八｜白天以後(靖)(2/3)
「她只是怕我饿。」
「我只是先做功课。」她说，「第一次见长辈，不是要留下好印象？」
曼琪抬起头。
「所以她叫你帮我吃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对啊。阿嬤你很聪明耶，我这样说你就懂了。」
她把那个音拖得很长。
「女朋友？」
「喜欢。」
「你会站在我这边？」
「那她有没有什么不吃的？」阿嬤问。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手伸过来。
我听见她把电视转小声。
曼琪没有直接回家。
电视还开着，新闻主播正在说明天的天气。过了很久，奶奶才又出声。
「你要打给她？」曼琪问。
「嗯。」
我握住她。
「你确定没有喜欢的男生吗？」
「现在？」
她问我有没有吃饭、台北是不是也在下雨。我一一回答，等她问完，才开口。
「确定啊。你从小把我带大，应该有发现我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任何男孩子吧？」
「嗯。」
「再等下去，我可能又会开始想，什么时候说比较适合。」
「那回来以前先讲，我菜不要加辣。」
「你怎么知道？」
「你想得真远。」
我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叹了一口气。
「奶奶知道你喜欢女生吗？」
「那她也喜欢你吗？」
火车抵达台北时，天还亮着。
「你们才见第一次，已经很有默契了。」
「她现在就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曼琪的手立刻收紧。
阿嬤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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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回去，不是要问她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我看着她，「只是希望她有机会认识你。」
「哪里不一样？」
「下次，换你陪我回南部看奶奶，好不好？」
「她在旁边喔？」
「谁？」
她又补了一句。
电话响了几声，奶奶才接起来。
「还没有完全接受。」我说，「她不是会把我赶出门的人，只是一直觉得我总有一天会改变。每次我提到以前交往的对象，她就转去问我工作，像只要不谈，事情就会自己过去。」
我看向曼琪，她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握得很紧。
「不过你要先告诉她我是谁。别让我到了门口，才知道你什么都没说。」
「我妈是不是把你当成刚搬出来住的大学生？」
「喔……」
她抬起头。
「阿嬤，我下次回去，想带一个人。」
「就是女生？」
「你也没有问。」
「她胃不好，不能吃太辣。其他大部分都吃。」
「你答应了？」
我看了曼琪一眼。
「对。」
奶奶的名字在通讯录里放了很久。我点开后，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小靖啊，你吃饱了吗？」
「应该都听见了。」
「你怎么不早点讲？」
她没有阻止我，只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有不一样啊。」
「你不是还有我？」
她抿着嘴，像在忍笑。
「那她有没有听见我刚刚说的那些？」
「我会担心她有没有吃饭，记得她怎样会胃痛。看到一首歌会想传给她，美好的事物都想跟她分享，而且回南部也会想带她一起回去。」我说，「我不是想找一个女生作伴，我只是想跟曼琪作伴，她刚好是女生。」
曼琪安静了一下。
她的手慢慢松开，伸过来握住我。
她重新靠回我的肩上。我们没再说话，她也没有睡着，只是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关上冰箱，回头瞪我。
「我会先说。」
「那她喜欢吃什么？」
「以前我只知道，自己不会喜欢男生。长大以后，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会。」我说，「但她是把我带大的人，我也想留一点时间给她。」
她在笑。
她想了一会儿。
我们先把阿姨塞来的两盒菜带回我家。总监闻了闻袋子，发现里面没有牠想吃的东西，很快失去兴趣，跳上沙发舔毛。
曼琪把菜一盒盒放进冰箱。
我看了曼琪一眼。
「她叫林曼琪，是我女朋友。」
曼琪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阿嬤说，「是我一直以为，那个人会是男的？」
我笑了一下，拿出手机。
「你要带我回去？」
「嗯。」
「知道。」
我笑了。
阿嬤嘖了一声。
她知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因车祸过世，也知道后来是奶奶把我带大。只是我从来没有提过，要带她回去。
曼琪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阿嬤，我小靖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没有办法反驳。
「都来见你妈妈了，当然要想远一点。」
「嗯。」
「那如果她不喜欢我呢？」
「还有，你跟她说，千万不用带东西来。」阿嬤又说，「台北什么东西都贵，尤其是水果，又贵又不好吃。阿嬤这里什么都有，便宜又好吃，cp值很高。」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重要的事都放到最后才讲。」
「她可能不会像阿姨今天这样。」我说，「也可能会问你一些让你不舒服的话。她需要一点时间。」
「我以为等你长大了之后，就会不一样了……」
「她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