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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能喝酒不?”老赵问。
屋里又安静下来。
“会。”霍南瑾说。
现在这样,就挺好。
“队长,你别嫌多,”老王说,“这是你应得的。当年边境那几场仗,要不是你……”
“就是,”戴眼镜的老王推了推眼镜,“队长,你真不打算回去了?现在姓孙的倒了,你的处分可以撤销,职位也能恢复……”
“会说话了!”温书予惊讶地瞪大眼睛。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老赵拍着桌子说:“队长,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那帮新兵蛋子都没人镇得住了!上个月演习,咱们队让二队压着打,丢人!”
“那些叔叔大哥都好厉害,”温书予认真地说,“您以前一定更厉害。我……我不能给您丢人。”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老王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大纸箱,拆开,里面是一台电视机——十四寸的,黑色的,还带着天线。
吃饭时,炕桌摆满了菜。猪肉炖粉条,白菜炒鸡蛋,还有几个罐头菜。老赵给每个人都倒上酒,包括温书予。
霍南瑾坐在他旁边,看着小孩专注的侧脸,心里一片平静。
温书予从来没见过电视机,好奇地围着看。老赵给他演示怎么调台,屏幕上闪过雪花,然后出现了人影,还有声音。
两人回到屋里,电视机还开着,正在播新闻。温书予坐在炕沿上看,看得入迷。
霍南瑾凛冽的侧脸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霍南瑾也不恼,由着他们闹。
“这是你以前立功的奖金,”老赵说,“姓孙的扣着不发,现在他倒了,我们给你要回来了。”
“哥哥,”温书予突然转过头,超级认真的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学认字,不偷懒。”
霍南瑾坐在外间,点了一支烟。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遥远的星光。
“你不丢人,”他说,“你很好。”
“这就对了!”老赵拍拍他的肩膀,“队长,以后有啥困难,尽管开口!我们这帮兄弟,永远是你兄弟!”
夜深了,霍南瑾让温书予去睡。小孩今天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一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车子发动时,老赵从车窗探出头:“队长!常联系啊!”
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那些名利,真的不重要了。
“谢谢哥哥。”
霍南瑾看着他认真的小脸,轻叹一声。
车子开远了,尾灯消失在夜色里。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温书予摇头,霍南瑾把酒杯拿过去:“他不能喝。”
温书予坐在炕上,听着这些声音,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热热闹闹的,真好。
霍南瑾站在院门口,朝他们挥手。
临走时,老赵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霍南瑾手里:“队长,这个你得收下。”
霍南瑾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沓的大团结,厚得吓人。
有个家,有个人陪着,过点平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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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站在霍南瑾身边,小声问:“哥哥,那些叔叔大哥,以后还会来吗?”
过了好一会儿,老赵叹了口气:“行,队长你决定了,我们也不劝。就是……可惜了。”
霍南瑾喝了口酒,摇摇头。
温书予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霍南瑾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
“别说了。”霍南瑾打断他,把信封收起来,“我收下,谢谢兄弟们。”
霍南瑾看着那沓钱,沉默了很久。
八十年代捡到被抛弃的小笨蛋10
老赵他们说的那些前程,那些过去,他其实并不在意。
“不可惜。”霍南瑾说,目光落在温书予身上。小孩正小口小口吃着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哟,队长知道疼人了!”几个人哄笑起来。
“队长,这个给你解闷。”老王说,“能收两个台,中央台和省台。”
“我现在这样,挺好。”他又说了一遍。
几个汉子都被他逗笑了。
霍南瑾看愣了眼。
老赵几个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明白了。他们队长,是真打算在这小山村过下去了。
温书予眼睛一下子亮了,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