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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雨一脸不解，但很有求知欲：“女神……可是有何需要在下知晓的事？”
女神是神，她一介凡人，女神未主动提及的事，夜风雨向来是不问的。
天机不可泄露，她知晓这些规矩。
魏曦抿了下唇，感觉两人的代沟真的不是一般的大：“都不需要感情的？谁对你好点，或者救你一条命，要你以身相许，你就答应了？”
这问题……夜风雨从前就跟乔妹说起过，报恩并非只得以身相许。
感觉手脚恢复了大半知觉，夜风雨撑着身子跪坐起身，目光略低一些，但几乎同女神持平。
“并非如此，在下愿意如此，只是因为女神。”
她望着人，眸光清澈得可一窥内里的赤诚。
“在下心悦女神，是以才欣喜能用此等方式报恩，说来卑劣，报恩不过是个幌子，让在下能这般问心无愧靠近女神。”
若非女神那一句‘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吧’，她怎敢肖想这等悦神之事，又怎敢用这般粗鄙凡人之躯，靠近女神这一身仙姿神骨。
魏曦诧异，原来不是就为了报恩，原来这人喜欢自己。
意外过后她又感觉她应该是能想到的，但她就是刻意的没去想，之前沈时姳也提醒她了，她就觉得不会的，一个古人，不会对同性有这种想法。
想到这，她看向人，目光尽量只在脸上，不往身体看。
“你……本来就喜欢女人吗？”
喜欢女人？夜风雨摇摇头，她从来没喜欢过。
“在下也不知，在遇到女神之前，在下从前想过这些事……”
魏曦：“……！”
这听起来怎么好像那种很老土的梗，‘不知道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就喜欢你’……
夜风雨：“女神为何问起这些？”
感觉到魏曦态度一些微妙的变化，望着人那躲闪着不看她身子的目光，夜风雨敏锐地感知到了机会。
她伸手，并不敢如何放肆，只轻轻搭在女神的膝头，但在她要开口诉说心意时，手空了。
魏曦挪开了腿，避开了触碰。
被这么一碰，她就又想到了之前这些事，心烦意乱。
“你喜欢也没用，我不喜欢你，别想着以身相许了，我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睡。”
她要这么随便，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自己解决需求。
夜风雨看着落空的手，感觉心里也空了一块，才感觉好一些的情绪再一次沉底，她抬眸看向女神。
她懂了，女神还是厌弃了她……
垂下视线，夜风雨目光落在胸口，想到适才瞧见的女神这处的光景，她们之间岂是仙凡有别。
每一处都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抬臂遮挡，同时重新抬眼望向女神，眼底泛起的湿意凝结成了大颗的泪珠，无声掉落。
“女神若是厌弃这具粗鄙身体，我可保证，此后定然遮挡严实，只求女神再给我一次机会……”
哽咽的声音，听得魏曦心跳都快了两拍。
她这叫什么话……看着那紧紧抱住的胳膊，魏曦立马明白了这人在说什么。
她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是挺小的，但又不难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跟你什么样子没关系，是我们不合适啊。”
魏曦干脆说明白点：“我没办法在这里，就你这个世界停留太久。”
说到这魏曦想到车里的沙漏都没拿，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我每次都只能在这里停留两个小时，就是你们这里的一个时辰，这种情况，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夜风雨红着眼，眼泪无声淌落，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
但看在魏曦的眼里，被惊了个厉害。
“你能不能不哭？”
一个将军，难道不该流血不流泪的，这么想着，魏曦又感觉自己刻薄了，谁规定的……这也属于刻板印象了，将军也是血肉之躯，也有难过情绪。
但她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人哭，尤其是这个样子哭，真的很要命。
夜风雨心里反复过了仙人话语后，眼泪顿住，她抬眸望向女神，眼里有些不确定。
“女神就是因为这限制？”
她想起从前乔妹家里考虑她婚事的时候，拒绝过一个商人，理由就是商人外出走货，十天半个月不着家，长辈们都说，不着家的绝非良配。
想到这，夜风雨眨了下眼，是以，女神就是因着不能日日在此，因着一日只有这一个时辰，不想耽误她？
她望着人，表明心意：“一日一个时辰也好，半个时辰也罢，能和女神在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魏曦打断了，魏曦听着话头子就知道人要说什么了。
“你现在是这样说的，真要是以后……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好了，你一定会觉得时间不够，到时候肯定痛苦，与其这样，不如就不要开始。”
魏曦在劝对方，其实也在警告自己，理智点，她们不合适。
一天两个小时够干什么，一起吃一顿自热火锅？
夜风雨没想到，女神竟然真的是这般想的，原本沉底的心一点点浮了起来，暗沉的眼底也重新有了一些光。
她伸手，大胆地握住了女神还拿着电棍的手。
“女神可有想过，若是我因为一日只一个时辰能得见女神，就收起心思远离女神，那我岂不是连这一日一个时辰都没有了。”
夜风雨见女神没有电她，意识到女神不反感，她握紧了一些手，继续道：“至于女神说的以后，在下认为，为了以后，枉顾现在，实是得不偿失。”
她以自身经验来陈情。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好，我们这些武将，上了战场谁敢保证有以后，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正因如此，能得一夕平安的时候，更是要珍惜现在。”
“女神可有听说过谁，因着日后要上前线，可能一去不回，所以在家的时候，就刻意疏远亲人，为的是让她们日后不必因为她的离去太过难过。”
夜风雨说着都感觉这想法不合常理，不解女神怎会如此想，为着以后不难过，就放弃现在能有的亲近机会。
她们这些武将，不打仗的时候，谁不想和亲人好生相聚，一个时辰也好，半个时辰也罢，多相处一刻，人生也能少一些遗憾。
魏曦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她是这个意思？
她好像被人给绕进去了，听到对方的举例，感觉自己有一点脑子有问题。
不对，魏曦很快就感觉出了哪里不对！这比喻不对，她说的家人，是早就已经成了家人，早就有感情。
她们现在的情况非要比喻，应该是将军要上战场前，安排一门亲事，明知道要上战场了，还跟人好。
正要反驳，忽然的，唇上一热。
又被亲了……
就在魏曦立马要上电棍的时候，亲她的人退开了。
夜风雨不知道她差点又要被电了，她现在的一颗心又活了过来。
“在下心悦女神，并不敢奢求过多，女神无需困扰，一朝一夕，一时一刻，皆是女神对在下的恩赐。”
女神刚刚的话语，在夜风雨听来，像是女神担忧给不了她太多时间。
甚至，仿佛还有那么一层不能和她终老的遗憾和担忧。
这真是令夜风雨全然没想到，她都不曾想过这些，也不敢想。
女神是神，而她只是一介凡人……
凡人寿命至多百年。
即便她能活到百年，她们也不可能相处如此之久。
她是凡人，她不光会死，还会老。
待她白发苍苍皱纹满脸之时，女神容颜想来依旧如此貌美，届时，即便女神愿意，她也不愿意，她怎忍心让女神对着她一老妇……
看着人眼里那激动的目光，魏曦感觉她的话好像起了反作用……
同时她的话让她自己也疑惑了，就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她不禁思考，还有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手背上忽然传来阵湿意。
她低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滴水滴溅落，在手背上裂开水花。
魏曦心一跳，抬眼看向水滴的来源。
夜风雨也抬眼看向了女神，眼泪自眼角滑落，内里的神色却很是坚毅。
“世间嫁娶，皆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奈何风雨双亲早逝，亦无长辈主事，是以，此生诸事，皆可自主。在下心悦女神久矣，今愿以身心相付，不问来日，不求长久，唯惜当下，一个时辰也好，半个时辰也罢……”
夜风雨说着，眼睫一颤，眼泪无声簌簌。
“求女神，垂怜。”
她说着无比郑重地冲着人一抱拳！
魏曦：“……”
第一次见到人“求垂怜”是这样的……
她想到了沈时姳，不久前她才对着她演过，台词都一样，求垂怜……虽然说她演的很矫揉造作，但一般来说，“求垂怜”都是那样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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