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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市局的停尸间。

    “许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沉重的压力，“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指尖颤抖着，一点点伸向那份尸检报告，却在快要触碰到的瞬间，猛地顿住。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绝望。

    视线一点点模糊，只能看到报告上那两个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眼，像是要刻进她的灵魂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厚重的、带着旧木味的压抑气息。

    “海棠是你的战友，是你最好的搭档，我知道你难受。”

    陈局的声音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因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许因站在了局长办公室里。

    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她想喊海棠的名字，想叫她回来，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你是刑侦队的，是警员！办案要的是冷静，是理智，不是你这样失了方寸，像个疯子一样到处乱闯！”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陈局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角的皱纹更深了。

    许因垂着眼，站得笔直，却能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像是纵横交错的蛛网。

    一具具盖着白布的遗体整齐地排列着，每具遗体旁都立着一块黑色的塑料标签，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编号和姓名，字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不敢碰，仿佛那不是一份报告，而是海棠最后的温度，一旦触碰，就会彻底消散。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四十八小时。

    停尸间的白布、标签、尸检报告，全都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像被狂风卷起的碎片，瞬间消散。

    而四十八小时的失联，早已是凶多吉少的信号。

    老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办公室的大半，桌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是几十年的岁月留下的痕迹。

    许因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海棠失踪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

    方才的干练、凌厉、歇斯底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指尖反复摩挲着空气里“海棠”两个字的位置，指腹磨得发红，甚至有些破皮，她却浑然不觉。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的“为人民服务”早已褪色，边缘还缺了一块。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却挡不住汹涌的泪水，顺着指腹滑落，滴在尸检报告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墨迹。

    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墙上挂着的锦旗也褪了色，红色变成了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前两次都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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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服的领口有些凌乱，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一丝血色。

    许因的手指在身侧暗暗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黏在掌心的汗里，又黏又疼。

    而最靠近她的那具遗体旁，一份尸检报告摊开着，平放在冰冷的金属托盘上。

    封面上的“海棠”两个字，是用黑色签字笔写的，笔锋凌厉，却像是两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许因的眼睛里。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整个办公室都浸在一片压抑的阴暗中。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棉花，疼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在的字典里，超过七十二小时的失踪，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许因，眼神复杂，有严厉，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尤其是在嫌疑人狡猾、手段狠辣的旧案里，这几乎等同于宣告——牺牲。

    “我命令你，”陈局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命令的口吻，“留在局里待命，不许踏出市局一步！没有我的指示，不许你再查海棠的案子，更不许你私自出去找嫌疑人！”

    眼泪顺着眼尾滑落，砸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停尸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墙壁是刷得雪白的瓷砖，缝隙里藏着洗不掉的消毒水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腐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