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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她们母女俩,都在替对方顶罪,但又不知道对方也会自首?”夏果摩挲着叶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还是说……她们俩,都不是凶手?”
许因看向审讯室紧闭的门,眼神锐利如刀:“不管是谁,现场的痕迹不会说谎,去王家院,再仔细查一遍,重点查柴房的农药瓶、院子里的石桌,还有……有没有可能,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乡下泥土的气息,也让这起看似简单的家暴反杀案,愈发扑朔迷离。
许因知道,母女俩的互相顶罪,只是这起案件的冰山一角,真正的真相,还藏在清溪村的烟火气里,等着她一点点揭开。
王家院的院门还挂着派出所的封条,许因抬手轻轻掀开一角,率先走了进去。
院子里依旧保持着案发时的模样。
青石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石桌旁散落着几根断裂的木柴,柴房的门虚掩着,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轻响,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农药味和柴火的焦糊气。
夏果紧随其后,一进院子就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专注。
她弯腰从背包里掏出白手套戴上,指尖轻轻拂过石桌边缘,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像一台精准的检测仪。
贾谜拿着笔记本跟在两人身后,眼神紧紧追着她们的动作。
“石桌这里。”夏果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点了点石桌下的缝隙,“许因,你看。”
许因立刻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缝隙里卡着几根细小的蓝色纤维,颜色暗沉,质地粗糙。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纤维夹出来,递到夏果面前。
夏果接过,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又对着阳光仔细观察,语气笃定:“是三股尼龙绳的纤维,和死者手腕上的勒痕宽度吻合,但这纤维上有少量机油残留,不是家里常用的捆柴绳,更像是工地里用来固定建材的绳索。”
许因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墙角的农具堆,声音平静:“王家母女常年干农活,用的都是麻绳,没有这种尼龙绳,而且张秀兰身体瘦弱,王小雅常年在外打工,也不会接触到带机油的绳索。”
两人的对话没有多余的铺垫,夏果刚说出纤维的异常,许因就立刻补全了关键信息,仿佛彼此都能看透对方的心思。
夏果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示意她看向地面:“再看这里。”
许因低头,只见青石板的缝隙里,嵌着一枚浅浅的鞋印。
鞋码约莫42码,鞋纹是工地常用的防滑底,纹路里还卡着细小的沙砾,显然不是王家母女的鞋型,张秀兰穿36码,王小雅穿37码。
“男性鞋印。”许因立刻开口,“鞋底的沙砾是河沙,清溪村附近只有村东头的工地在用这种河沙。”
夏果笑着点头,指尖在鞋印边缘轻轻摩挲:“而且这鞋印的深浅不一,前掌压力重,后跟轻,说明留下鞋印的人走路时习惯前倾身体,大概率是长期干重活的人。”
她说着,忽然起身看向柴房。
“去看看农药瓶。”
许因早已迈开脚步,推开柴房的门。柴房里堆满了干草和农具,架子上果然放着一个棕色的农药瓶,瓶身空荡荡的,瓶口还沾着些许残留的药液。
夏果走过去,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从背包取出药剂,等待片刻,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瓶身的指纹:“瓶身上有张秀兰的指纹,集中在瓶身中段,是握瓶的姿势,但指纹边缘模糊,像是慌乱中抓握留下的。”
她顿了顿,又指向瓶口,“这里还有半个模糊的指纹,纹路比女性的粗,指节处有老茧,是男性的指纹。”
许因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不是王老汉的,他的指纹因为常年干农活,指腹的茧子更厚,且他中毒前被束缚,不可能挣扎时候自己去握农药瓶。”
“所以,”夏果放下放大镜,转头看向许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懂了对方的意思,“现场还有第三个人,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才是真正接触过农药瓶、并用尼龙绳束缚王老汉的人。”
她的人生从未盛开4
站在一旁的贾谜,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看着眼前的两人。
夏果发现痕迹,许因立刻补充线索;夏果提出疑问,许因瞬间给出方向,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试探,仿佛心有灵犀。
他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感叹:许组长和夏姐的默契,也太好了吧,简直像一个人。
许因收回目光,对贾谜道:“记下尼龙绳纤维、男性鞋印和瓶身的男性指纹,立刻联系田蜜,让她查一下清溪村附近的工地,有没有近期返乡的年轻男性,尤其是王家的亲属。”
“好!”贾谜立刻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三人正准备离开王家院,许因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派出所的赵所长打来的,语气急促:“许组长!不好了!又有人来投案自首了!是王老汉的儿子,王小强!他说人是他杀的!”
许因的眉头猛地蹙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夏果也收起了手里的工具,脸色沉了下来:“儿子?王小强?我们之前查王家亲属的时候,怎么没人提到他?”
“赵所长说,王小强一直在村东头的工地打工,案发后就没露面,刚才突然跑到派出所,说人是他杀的,还说和他娘、他姐没关系!”
许因挂了电话,看向夏果,两人的目光里都带着凝重。
母亲自首,姐姐自首,现在儿子也自首了。
一家三口,轮番顶罪,这清溪村的王家命案,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走,回派出所。”
许因沉声道,率先朝着院门外走去。
夏果和贾谜紧随其后,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梧桐叶,在三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原本看似清晰的案情,此刻却像被浓雾笼罩,愈发扑朔迷离。
回到派出所时,审讯室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民警。赵所长见许因回来,立刻迎上去,脸色凝重:“许组长,就是那个小伙子,王小强,刚二十出头,一直在工地打工,案发后就躲起来了,刚才突然冲进来,说人是他杀的。”
许因点点头,推开审讯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额头渗着冷汗,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慌乱,比起张秀兰的崩溃、王小雅的固执,他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解脱感。
看到许因走进来,王小强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道:“是我杀的!我爸是我杀的!和我娘、我姐没关系,你们抓我吧!”
王小强坐在派出所休息室的长椅上,后背挺得笔直,却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芦苇。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了两层,露出细瘦的胳膊,手腕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灌父亲喝农药时,父亲挣扎着抓出来的。
他的头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唇瓣被咬得发白,甚至渗出血丝。
手指死死攥着裤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像他此刻拧成一团的心。
审讯室的灯光还在眼前晃,那些被问起的细节,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金属桌椅泛着冷硬的光,顶灯直射在王小强单薄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灰扑扑的墙壁上。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攥得死紧,指节泛白,连带着校服裤腿都起了褶皱。
许因坐在他对面,声音放得平缓:“王小强,那晚八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男孩的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一股异常的坚定:“我在院子里……然后,我杀了我爸。”
夏果坐在一旁,指尖敲了敲笔录本,语气锐利却不咄咄逼人:“你怎么杀的他?说清楚。”
王小强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喉结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他又发疯了,骂我妈,还打我姐。”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语速却加快了。
“我看到我妈盯着他的背影,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切菜的刀,指节都白了,我姐躲在门后,牙齿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却死死盯着我爸的后脑勺,那眼神……像要吃人。”
“他们想杀了他,”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可我不能让她们这么做!杀人要偿命的,她们是女人!不能进去,我听人说,里面不是人待的!我妈…我姐…已经很苦了…”
许因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追问:“所以你就动手了?”
“嗯。”
王小强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旧清晰,“他躺在堂屋的椅子上打呼噜,我趁我妈在厨房洗碗,偷偷跑到柴房,扛起了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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