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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穆砚就坐在她身边，在这样悲情的天气里，戚冉突然很想和穆砚说说话，想刨开自己给穆砚看，虽然她并不知道穆砚愿不愿意听。

    戚冉现在应该不算难过吧？

    戚冉听到答案，脊背松了松，眼睛盯着两人之间的地面，忽然笑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似乎比刚刚小了一些。雨点砸在窗户上，力道也轻柔了，不像刚刚那么有世界毁灭的架势。

    戚冉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双手撑着床边，有些急迫的前倾身体，追问：

    戚冉其实不太想告诉太多这些事给身边的人。

    穆砚果然呆住了，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场合，她从来都不会安慰人。

    穆砚看向戚冉像盛了星星一样的瞳孔，点点头，肯定道：“真的，你和阿姨很像。”

    戚冉不需要这种话，不想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也不想被小心翼翼地对待。

    戚冉抬起头，却没有看她。

    “你小姨一定很好。”穆砚说。

    这种话像一双手在压她的肩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你不一样了”，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已经去世了。”

    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但和照片里小戚冉的笑容很像，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对于戚冉来说，“像妈妈”可能不仅仅是一句夸奖。

    她顿了顿，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换一个方向，又说：“阿姨看起来好年轻啊，你不说是你妈妈的话，我还以为是你姐呢。”

    过去式的戚冉和现在进行时的戚冉，同一个人的两个版本，隔了五年的时光。

    穆砚在心里想，自己应该没有说错话吧？

    穆砚盯着戚冉妈妈的笑容看了两秒，觉得她一定是那种会让人很想靠近，让人有安全感的人。

    穆砚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会犯错，她觉得就以自己的说话艺术，多说一句就是多往人家心上戳一刀。

    “我之前不在泉城生活，这边的学校是我小姨帮我转过来的。”

    “现在也像吗？”

    “不大。”穆砚摇摇头，“最大的变化就是你长大了，但是眉眼间和阿姨还是很像的，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慢慢变小，最后几个字还带着不明显的哭腔。

    妈妈只是先去别的地方了，而那个地方，自己以后一定也会去的。

    黑压压的乌云经过一天的降雨，也干净了很多，云层变薄，透出一点不太亮的光，衬得屋内的沉默更加粘稠。

    于是她又低下头，微蹙起眉，认真思考的样子，举起相框放在戚冉脸颊边，目光来来回回的对比。

    “别人都说我和我妈妈长的很像，”戚冉眼睛亮了点，问穆砚：“真的吗？”

    这样说好像有点单调，穆砚又低头仔细看了看照片，补充道：“尤其是你们的眼睛，都很大，嘴巴那里也有点像。”

    戚冉心里发涩，她看着穆砚越来越呆滞的表情，挥了下手，语气故作轻松：“没事儿，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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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中前不久。”戚冉两只手撑着床边，低下头看自己的双脚，她的脚尖并在一起，脚趾在鞋里动了动。

    妈妈微笑着站在那里，像一个永远不会落的太阳，散发着让人感到温暖的气息。

    因为说出来之后，对方可能会不知道该接什么，最后只能给出一句“节哀”或者“会好起来的”。

    她张了张嘴，用尽毕生的情商，尽量把声音放轻：“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我初一的时候，我现在都高二了，变化是不是有点大？”

    穆砚嘴唇微张，心里某个地方瞬间被戚冉紧张的表情触动。

    这些不是用来博取同情的筹码，而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像血液一样流着，不会因为妈妈的离开就消失，所以戚冉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从穆砚手里拿过相框，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指尖停在妈妈的笑容上。

    念头很强烈，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拱着，心往下沉，但是心脏的跳动却越来越快。

    “想变老也不行了，她……”戚冉顿住，抬眼看到穆砚茫然的表情，咬住下唇，停了两秒。

    “你妈妈气质真好。”穆砚说：“怪不得你这么漂亮。”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想，或许是第六感，或许是因为面前的戚冉是她的女儿。

    自己拥有过，拥有过妈妈的爱，拥有过那些温情的回忆，拥有过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