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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刷,是决堤:
“……这面墙复刻得好吧?当年老红榜的底片都找不着了,从校史馆的存档里翻出来的,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对,一个分数一个分数核。校长说的,别的能错,这面墙不能错——这上面挂着的,是一茬一茬孩子的命。”
走廊另一头,那个“落荒而逃”的人,正站在下一面墙前面,装模作样地看一块明显没什么看头的优秀学生干部展板,耳朵尖红得透亮,背影僵直,一步都不敢回头。
【易钧泠的表情!!谁截到了!!她看张清澜的眼神!!我人没了】
易钧泠站在自己的铭牌前面,看着那个背影,什么都没说。
一茬一茬孩子的命。
教导主任还在旁边跟校长咬耳朵,声音不大,字字都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只有那层水光,还压在眼底,没来得及退干净。
“说人话。”纪燃说。
没有人接话。
【前面的,你这题做得我头皮发麻】
【“如有神助”……我的天,她连评语都背得……这哪是记性好,这是刻在心上了】
“张清澜。”
【总分682,语文131,数学148,英语148,理综255,连阅卷组评语都背下来了——这是二十五年前的分数啊!!】
“五年级。”白既明说。
【姐妹们,冷静,做一道算术题:2018年高考。张清澜当时多大?——11岁。五年级。】
“走错了。”她说,语气如常,“食堂在那边。”
【她说错了一个年份你们发现没有!她先说“2038”!2038是她们领证那年!她脑子里关于易钧泠的年份,全是加粗标红的!】
“易老师?”小阮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您没事吧?”
“……哦。”
白既明没答。他举起随身带的相机,对着荣誉墙的方向,轻轻按了一下快门。后来这张照片洗出来,他在背面写了一行字:一个人被记住了二十五年,另一个人,终于站到了她身边。
“我不是验算她。”岑恪把手机收起来,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种理工人对同类的肃然起敬,“我是验算我自己的记忆。各位,这不是‘记性好’。这是长期、高频、反复提取过的记忆痕迹——用我们的话说,这条记忆的突触,被强化了成千上万次。”
“说人话就是,”岑恪推了推眼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分数背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她拿这串数字,当了很多年的精神支柱。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诵。”
易钧泠抬起手,极快地按了一下眼角,再放下手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桑夏憋了半天,没憋住,凑到白既明旁边,压着嗓子问:“她俩差七岁,那、那张工当年……”
而荣誉墙前,时间像被拉长了。
然后,在离那个人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像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天那样,很自然地开口:
那个背影一抖:“……啊?”
一步,一步。
“废话。”贺凛瞥他一眼,“你看她像算错数的人吗?”
她仰着头,看着铭牌上那张二十五年前的旧照片——照片上的自己,那年才十八岁。扎着马尾,下颌微抬,笑得没心没肺,一副“全世界都拦不住我”的样子。
她转身,朝着那个装模作样看展板的背影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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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钧泠没有去看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四
【记性好???记性好???张清澜你管这叫记性好??】
她的十八岁,挂在第三排。
“五年级……”桑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算了,眼圈先红了,“这算什么啊。这得是什么样的喜欢啊。”
她从来不觉得这张照片有什么。
谁记这个?
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风从走廊穿过去,红绸布还在轻轻晃。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食堂的方向走。还是那个固定的站位,还是那半步的距离。
分数,她也早就忘了。六百八十几来着?反正上了江湾。英语考了多少?一百四十几吧。谁记这个。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