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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什么书回去吗?也一块放进来吧。”纪思源趴在箱子边缘。
“我好像也没什么带了,其他要用的时候再找吧。”周柯只放了各科的寒假作业,“哦,对了,差点忘了。”
她从自己的储物箱里拿出罐奶片放进纪思源的箱子里,盖上了箱盖,把卡扣扣上,和纪思源一块搬到了宿舍楼下。
宿舍楼一层堆满了行李,家长不能进宿舍,大家都在楼道里跑来跑去蚂蚁搬家。两个人给一位扛着床垫下来的同学让了路,后面还有一堆姐妹提着盆盆桶桶下来,她们只好靠边走,一前一后地上楼。
上了几层楼,狭窄的楼道终于没有那么拥挤了。周柯跨上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黏黏糊糊地拖着上去。
“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纪思源握住了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没有,就收拾了作业,还是你让我收拾的。”周柯贴在她的颈侧说,“我又不着急这,没心思收拾。”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挺有‘从此不早朝’的资质的呢。”
“现在看出来了。”
两个人已经到七楼了,在角落静静地拥抱。纪思源没催周柯撒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也不动了。
“好了,我进去拿东西了。”纪思源放缓了声音,“嗯?”
“嗯。”周柯应了声,收了收手臂用力抱紧了她,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我也去收拾东西,然后在这里等你。”
纪思源回宿舍把枕被、床垫都折好封进柜子里,洗漱用品装桶里,提上行李袋就出宿舍了。
周柯还在原地,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你怎么比我还快啊。”纪思源跟她一起下楼。
“那是。”周柯笑了笑。
“那……等你回来了,来找我玩。”纪思源说。
她在一堆箱子里准确找到自己的那个,把行李袋扔到地上,揭开盖子,把周柯的作业抱了出来,“我傻了,让你把你东西装进来,现在你没带箱子,书要装哪?”
“就这么一点。”周柯单手接了过来,把手里的袋子塞进了箱子空出来的位置,“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纪思源感觉自己今天的反射弧格外长,盯着箱子看了一阵,讷讷地抬头看周柯。
“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周柯替她把箱子重新盖好,“新年快乐。”
“这也太早了。”纪思源看了她一会,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脸,“改天再见。”
“嗯,改天见。”周柯回抱。
那一堆东西看着体积挺大,搬起来……确实也挺重。本来周柯还想帮忙一块儿搬出来,但是纪思源表示自己能扛,一口气给搬到了北门。
临到别前,一分一秒都想分割成成千上百份,反而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对得起这么短暂的分秒,最后流逝成了不知所措、不知所言的急匆匆。
纪思源妈妈叫了辆车,司机把东西搬到后备箱的时候,纪思源从箱子里拿出来那个袋子,是一只毛绒玩偶。上了车,纪思源填问卷似的回答妈妈的问题,把小兔子拿了出来,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宿舍的衣服收了没?带去学校的那些吃的带回来了吗?”妈妈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
“收了收了,带了带了。”纪思源说,晃了晃小兔子,确实是里面传出来的铃铛的声音。她转了一圈,拉开了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护身符。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给周柯,“里面,有个护身符?”
周柯估计开始收拾东西了,没有回复她。
“我看你怎么只带了那么少书,要用的书都带回来复习,别嫌麻烦。”
“带了的带了的,要用的都带上了,贵精不贵多。”纪思源说,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
【我放进去的】
【那我不是把你的护身符带走了吗?我现在还能停车返回去。】
【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几秒之后,周柯罕见地发过来一条语音,纪思源毫无防备地点开了:“就是给你的啦。“
纪思源心虚地偷瞄了她妈一眼。刚刚那一句指向不明,她妈果然没有注意。
【知道啦,抱抱!】
【抱抱!】
到家之后,纪思源把书箱推到房间角落,坐到地上,揭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各自归置。最后剩下一罐奶片,她放到了作业堆旁边,适合一边写作业一边吃。
她的假期其实还挺枯燥的。不追星、不逛街、不聊天,极少时候会打打游戏,顶多看看小说和漫画,其他时候都是复习、限时训练、总结。纪思源写一会吃一颗奶片,出去转一圈,接了杯水,路过了客厅几次,把刚拖干净的地面踩出几个印子,被她妈给逮住了,“在外面走来走去干什么?”
“我来扫地。”纪思源请缨。
“不用你扫,快回你房间学习去。”她妈把地上的鞋印擦掉。
“哦。”纪思源悻悻地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不搞卫生,也不代表我就会去学习啊。门一关,也没人知道我在里面干什么。她躺到床上,打开微信列表。周柯坐高铁回老家了,天天给她发乡村日常,钓鱼、上树、摘果……今天是遛狗。
纪思源刚准备在对话框里打字,门叩叩叩地响了。她身体比脑袋反应快,直接翻了个身,三步并两步地跨到书桌前坐下,抓起笔,停在之前写的一道题上,隔着门问:“什么事?”
她妈推开门,探头,“你刘海都这么长了,快过年了,带你去剪个头发。”
“不用了,多麻烦啊,再剪它还得长,长了就不管它了。”纪思源说。
她妈选择性听不见:“来来来,现在就去,很快的。”
纪思源无奈地叹了口气,“啪”地把笔按在了桌上,跟着她妈出去。
她妈开着电动车载她到了村里的发廊,她下了车,在发廊门口等她妈停好车。
“才女回来了啊!”隔壁粮油店的老板扛着一袋米,百忙之中抽手竖了个大拇指,把米放到摩托车上,拧开车钥匙。纪思源礼貌地回了个笑,推开了发廊的门。
“来剪头发啊。”发廊老板娘碗筷都已经摆好了,正准备吃饭,擦了擦手,走到一张工具比较齐全的理发桌前面,“小妹坐这里。”
纪思源坐到升降椅上,微微仰头,让老板娘给她围上围布。
“要剪成什么样?”老板娘问。
“就跟以前一样,刘海剪到齐眉,发尾修一下,也剪短一点。”她妈回答。
“这么短?”老板娘比划了一下。
“会不会太短了?这里就行。”
纪思源没有插话,自觉地在最后扫了码付了钱。她剪完睁开眼睛瞥到镜子那一眼就觉得不太妙,没好意思一直盯着镜子看。回家洗头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这个齐刘海……真的是憨死了。
纪思源郁闷地回房间,桌上是只写了一半的数学题。尽是些不尽人意的事。
她搂过周柯送她的小兔子,拿出手机继续编辑那条回复。周柯发了新的消息,她就删掉了磕磕绊绊编辑的回复。
【你在写作业吗?】
【还没有在写】
没心思,没意思,不想写。
【怎么啦】
【你现在可以语音吗?】
周柯秒回:“可以。”
纪思源还在找语音通话的按钮,周柯直接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纪思源点了“接受”。
周柯拿着手机还在往房间里面走,画面晃来晃去,“怎么啦?“
“嗯。”纪思源答非所问地应了一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遇到的不顺心的事情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单独拆开来看,又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耿耿于怀似乎也太娇柔做作了。
周柯关上门,看着屏幕笑了笑,伸手戳了一下,“是因为你的刘海吗?”
纪思源刚刚没想这么多,接上短路的思绪才想起对方是能看见自己的,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干嘛,笑什么?”
“我不是在笑你,我是觉得可爱。”周柯仍然在笑。
“你这是遛狗溜到晚上了吗?刘海翘成这样。”纪思源枕着小兔子趴到桌上。
“刚刚去江边散步了。”周柯也伸手按了按刘海,按了几下不管用就不管了。
“大冬天的散步,可真有闲情逸致啊。”纪思源一半调侃一半羡慕地说。
“下次跟你一起。”周柯说,“你呢,怎么不想写作业了?”
“不知道,就突然感觉……特别没意思。”纪思源把手机靠在书脊上,腾出一只手来在桌上一会卷卷书角,一会滚滚笔,“没有你在旁边的时候有意思。”
“那你让我看看题,我们一块儿做题。”周柯坐到床上,靠到床头,“反正我也没带作业过来。”
“那你看看。”纪思源换了后置摄像头,对着题,“好像,看不太清楚。”
“这个可以用放缩。”周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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