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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日乐图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到卫婞脸上，却发现除却那片红晕，卫婞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化不开的歉疚与悲凉。

    “这是什么话？”格日乐图咬牙挨过左臂处传来的刺痛，又用干净的布帕捂住左臂，“信任何来后悔一说。我愿意信你，便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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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已成伤疤的、刚刚结痂的、仍在流血的，和已经被敷上草药处理好的。

    此时此刻，比起笑卫婞更想哭，格日乐图听不懂卫婞的话，但她永远想确定卫婞的安全。

    今夜，卫婞不再是汉使，只是草原单于的库兰。

    两相爱慕之人之间补偿、赎罪的方式是什么呢？

    格日乐图没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任何心虚，只有一股悲凉，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悲凉，让人一颤。

    如果可以，格日乐图会是一个何其美好的良匹。

    闭眼的瞬间，泪顺着卫婞的脸颊滑落。

    乌雅尔一手还是拦在卫婞身前，“再重要的事也不行。”

    乌雅尔一时愣了，手按在刀上不知下一步该做何。

    卫婞摇了摇头，“没有人这么说，是我自己说的。蛇蝎之毒，不过伤肉身；唯有负人之心，最是伤人。”

    “多谢单于，”卫婞勾了勾唇，规矩地跪坐在格日乐图对面。

    两人一站一跪，卫婞直起身将唇一个劲地往那另一半上贴。

    她心中掠过一个近乎自弃的念头。她愿以肌肤之亲，补偿这一份深重亏欠。

    “是。”

    “单于……”

    此时单于大帐内只留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而格日乐图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正往左臂一道仍在流血的伤口上敷药。

    “乌雅尔，”帐内突然传出一声呼唤，“把人放进来。”（匈奴语）

    卫婞吃痛轻哼一声，却失手打翻了屋内唯一一盏油灯，帐内霎时一片黑暗。

    她手上略一施力便将卫婞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许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缘故，格日乐图身上的肌肉格外分明，可如此漂亮的身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昏暗的火光明明灭灭，照出格日乐图身上新旧交加的伤口，卫婞心底那块名为“负罪感”的大石头又沉了沉。

    格日乐图听不懂卫婞话中的弯弯绕绕，但听她说什么蛇啊蝎子啊，一下子就被吓得跳起，抓着卫婞手臂好一通看。

    卫婞不知道，所以她就只能学着格日乐图的样子，贴上她的唇。

    格日乐图一时愣了神，手上的草药全部落到了伤口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卫婞唇角还是扬着的，可眸子却快要哭出来似的。

    不过两人并没有在意这个插曲，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亲热。

    卫婞数都数不过来有几处。

    “滚出去！”

    帐外的乌雅尔却猛然按刀掀帘冲了进来。多年近侍的本能告诉她，细微的声响加上突然的灯灭，必然有事发生。

    格日乐图看得出卫婞很不对劲，又听她这样无故骂自己，有些急了，“你怎么了？谁敢这么说你？我替你杀了他！”

    背叛

    乌雅尔目力极好，哪怕是在一片黑暗之中也看得清楚，此时她竟有那么一刻希望自己的目力没这么好。

    卫婞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后悔过，相信我这样一个，来自大汉的外人。”

    她微微倾身，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之下认真锁住卫婞的眼睛，“难不成，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乌雅尔冷冽的眸子扫视一圈，却突然在看见格日乐图和卫婞此刻的模样时顿住。

    因为草原的单于正压着大汉的使者，格日乐图脸上不明显，但卫婞两颊上却是实打实的一片绯红。

    原本叫嚷着巫医的格日乐图瞬间安静下来，剩下的话全部都被卫婞柔软的唇瓣堵在喉间，连眸子都瞪大了几分。

    “库兰被蛇咬了？还是被蝎子蛰了？！在哪？痛不痛？什么时候被咬的？有没有找人看过？”

    乌雅尔老老实实地将手放了下来，还为卫婞掀开了帐帘一角。

    “婞，当真是一个歹毒之人。”卫婞垂下眼帘，遮掩住那份纠结与不忍。

    格日乐图抬眸看了卫婞一眼，眼睛都亮了亮，“库兰这身打扮好稀奇，很漂亮。”

    虽然卫婞她也并不知道“库兰”二字究竟为何意。

    格日乐图感受着那人从未有过的热情，伸手将卫婞搂得更紧了些，一个旋身反守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