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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没死，已是幸运之至。

    卫婞的眼眶微微发烫，窒息的闷痛裹挟着翻涌上来的酸涩。

    要受尽折磨才好。

    “好一个公私两分。”格日乐图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嘲弄，“于大汉，你是尽忠的良臣。于吾，你就是背信弃义的骗子。”

    “将汉使看押，一切等同奴隶。”

    “闭嘴。”

    正是因为曾经真切地动心，如今的背叛才更加剜心刺骨。

    乌雅尔上前，自觉抽出腰间的弯刀，跟随格日乐图多年，她早已是格日乐图手中最利的一把刀。

    尤其是亲近的人！

    上回高烧留在她身体里的肺疾发作了。

    惊呼声骤然响起，四周侍卫一阵大乱。医者匆匆被传唤而来。

    她何尝不想就这样一刀了结眼前这个人。

    “不曾算计？”格日乐图猛地松开手，她也不想卫婞就这么死了。

    卫婞心中泛起一股酸涩，人皆有心，她卫婞怎么会没有，又怎么不会痛。

    帐外，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照在格日乐图身上，失血过多的她再也强撑不住，两眼一黑。

    卫婞从地上起身，拭去唇角的血迹，掸了掸身上的浮尘，继续坐回案前，安安静静地看她的简牍。

    卫婞艰难地翕动嘴唇，睫毛剧烈地颤抖。

    作者有话说：

    乌雅尔眼疾手快，大步上前稳稳托住她倾倒的身躯，弯刀“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可当真被这人亲手扼住咽喉，听着她字字泣血地质问，心口的痛苦比颈间窒息还要尖锐千倍万倍。

    只有侍从送来了剩饭剩菜，还能吃上正常食物倒是让卫婞想不到，她还以为匈奴对奴隶都是不给饭吃的呢。毕竟绥儿她……

    她剧烈地呛咳起来，弯下身子，一手死死按住喉咙，大口大口地吸进冰凉的空气。

    “私情……是私。国事为公。”她的气息断断续续，“我不曾……拿私情，算计于你。”

    “乌雅尔。”

    格日乐图居高临下地捏着卫婞的下颚，粗糙有力的手滑到卫婞脖颈处，身上失血让她眼前发黑，咬牙撑过一阵才道：“大汉的使臣，哼！好忠心啊。只是你卫婞除了这颗忠心还有心吗？”

    “吾真心疼你爱你，可你把吾当什么！你的功勋？你的玩意儿？你们要开战是吧，好啊！今日便下战书，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毡帐四面皆被封锁，卫婞身在其中，甚至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单于！”

    恨吾还爱着你

    落日血红的余晖顺着毡帐缝隙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一切都浸上一层惨烈的艳色。

    颈侧留下一圈清晰可怖的指痕。

    “臣是大汉的使臣，为国，理应。”卫婞开口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只这一句又让格日乐图火起。

    格日乐图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深深陷进卫婞颈侧柔软的皮肉。

    “单于，反正都要开战了，何不杀她祭旗？”

    格日乐图没有再管帐内其他人的神色，下令让人封死毡帐，又拖着浑身的血污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昨天和朋友玩嗨了，忘记更新了

    脖颈上的手渐渐收紧，卫婞只觉得一呼一吸都很困难，徒劳地张着口，想要吞入更多空气。

    原本可以毫不眨眼地斩下自己父单于的首级的人，如今却对一个异乡人如此心软。

    没有人再顾及帐中被留下的卫婞。

    这样斩草除根的事，在她手上也不知经历了几遭。

    格日乐图的话让乌雅尔动作一顿，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格日乐图了。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日。

    不过卫婞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在这等待的五日中，她是把一日、每一刻都当作是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刻。

    “格……日乐图……我们……两清……”卫婞几乎一字一顿，才能勉强把话说清。

    格日乐图冷眼看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明明已不是冬日，可肺里却传来了熟悉的、抽风般的寒意，每吸一口气都格外艰难。

    第一日，没人来。

    格日乐图闻言都要被气笑了，“两清？两清什么？吾可不曾欠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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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婞骤然得到喘息，格日乐图的话一个字没听进。

    卫婞脑中忽然白了一瞬，苦笑着拍了拍头：“真是的，又胡思乱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