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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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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正不悦的，是她为什么那么不安静。

    那是在评估一个陌生巫师，一座高塔，以及她能不能从这些东西里找到一点好玩的部分。

    他知道。

    她曾经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的海神。

    神明。

    然后在他垂眸看去时，立刻笑得灿烂，声音甜得像毒药泡过的蜜糖。

    像所有史诗、背叛、王座、野心、爱与死亡，都只是凡人醒来后再也记不起的一场梦。

    追忆之境：格林德沃

    围着他转。

    很可笑。

    把那些荒唐念头，那些恶劣笑容，那些漂亮眼泪，那些不成体统的撒娇和威胁，全都留给他一个人看。

    后来像潮汐。

    像刚从深海里跳上岸的生物，拖着湿漉漉的尾巴，路过什么都要咬一口。

    多么讽刺。

    为什么不能乖乖待在他身边。

    也很像塞壬。

    直到从aca出来，她选择跟他离开。

    格林德沃也从不需要一个纯白无瑕的爱人。

    见过把怯懦写进法律的人，把屠戮命名为秩序的人，把无能称作和平的人。

    某个不幸的水果刀。

    很荒唐。

    难以否认的是，格林德沃很满足。

    “先生很有品味。”

    她曾经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替他扣上一颗银扣，小声抱怨为什么一件衣服要这么多扣子。

    她不是故事书里的海妖。

    惹祸。

    甚至连信纸，风雪和门钥匙的品味，都能被她拉来分担责任。

    他见过太多伪善者。

    她很美。

    后来他发现不是。

    胡闹。

    她曾经差一点登上王座。

    也会转头就去欺负克雷登斯。

    像她犯错之后，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过来，假装自己真的很乖。

    可她看他的眼神并不害怕。

    所以坏并不稀奇。

    直到最后一刻。

    他早就知道那颗绿宝石。

    起初只是几粒。

    那样一个东西，在他的塔里端早餐，跑厨房，给他扣袖扣，替他整理外衣，被他罚着当了三天半女仆。

    她假哭时眼泪漂亮得过分。

    会一脸狗腿地夸他危险、迷人、令人不得不多看几眼。

    神明。

    他才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

    会甜甜地喊先生。

    阿波罗。

    白光扩散开来的时候，格林德沃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世界。

    但塞壬的坏不一样。

    她会在他面前低眉顺眼。

    今天去逗弄一下格雷维斯，明天去欺负一下克雷登斯，像根本不知道自己随便一个动作会让多少人僵在原地。

    不是不丹之巅，不是刚刚到手的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长官之位。

    她的鬼点子太多，拙劣得很明显，又有趣得让人愿意继续看。

    像她偶尔理亏时那样。

    去撩拨他在意的那些下属。

    直到天穹裂开，雅典娜带着白色羽翼悬在不丹之巅，直到奥林匹斯的名字从云层之上落下来，直到塞壬红发飞舞，握住权杖，理直气壮地告诉他——

    在他身边狗腿谄媚。

    而更可笑的是，他真的被她蒙在鼓里。

    像星海。

    深绿之中，星沙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是那样。

    但那又如何？

    可格林德沃亲眼看着那颗宝石一点一点满起来。

    他想到的是一条鱼。

    甚至比他愿意承认的更满足。

    法则曾经选择过的存在。

    她虚弱，狼狈，满身伤痕。

    一条漂亮却总是滑溜溜从他掌心里逃出去的鱼。

    她该待在他身边。

    她想逃避问题时，就会开始胡乱拖别人下水。

    格林德沃曾经以为，自己在意的是她扰乱秩序。

    当然了，盖勒特·格林德沃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良之辈。

    邓布利多。

    也不是那场足以把巫师世界所有旧秩序全部撕碎的神战。

    王储。

    也很坏。

    银白长发，红色眼睛，看上去很天真。

    那时格林德沃知道，她不是会被驯服的东西。

    她的坏总很鲜活。

    格林德沃一直能看穿她大部分把戏。

    塞壬的爱从来不纯粹。